夜明星稀。
林尘站在阁楼中,抬头仰望离山方向。
他最终还是辜负了栀晚的期望,来了倾云宫。
此刻若知晓他在这里,林尘握了握拳,不敢想栀晚会是怎样。
可更荒唐的是,他与江倾之间发生的一切。
—那肌肤相亲的炽热,气息交缠的凌乱,非但没有让他感到预想中的厌恶与抗拒。
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可正是这种认知,反而比背叛栀晚本身更让他感到惶恐。
“水不热了。”
江倾的声音从房内传来,不高,甚至带着点慵懒的鼻音。
林尘深深吸了一口气,耻辱,她在践踏的他尊严。
她一个元婴强者,明明可以施法,却总是要让他加水。
“愣着做什么?”
江倾的眸光清澈又深邃,声音却冰冷:“我说,水凉了。”
她整个身子埋在浴桶中,只露出肩颈以上。
墨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她的肌肤上,水珠沿着精致的锁骨滑落。
林尘沉默地走到浴桶边,将热水缓缓的倒入。
看着江倾在浴桶中的身姿,即便不是第一次见了,可每次看到都让他的心跳不自觉的开始加快。
江倾将林尘的神色尽收眼底。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微微抬身。
双臂慵懒地搭在浴桶边缘,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语气带着刻意的撩拨。
“你说,在你师姐那儿,你可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盯着?怎么,是觉得姐姐比你师姐好欺负?”
林尘的动作猛地一顿,目光顿时移开,眸底翻涌着尽是羞愤:“不是!”
“那是姐姐比你师姐好看喽?让你都把持不住?”
“你!”
林尘深吸一口气,栀晚在他心中已经如一根刺一般,每对江倾多一分好感。
他便感觉对栀晚是一次背叛。
本就心烦意乱的他,见江倾竟然还提栀晚。
又看看了手中的水桶,顿时一桶水径直从江倾头顶上浇下。
江倾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下,整个人都愣了 。
眸子也慢慢的升腾起怒火,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上,竟平添了几分野性。
可还不等江倾发作,林尘便率先开了口。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修行者如此稀少?除了那个化神的宗主,余下的竟大多是炼气修士!”
江倾的怒火僵在脸上,随即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你问我?姐姐问谁去?”
而后她竟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朝林尘勾了勾手指:“过来。”
林尘却没动,躬身道:“江姑娘,若无事,还是早些休息。”
江倾见林尘不动,冷笑一声:“这倾云宫啊,似乎听着宗主说过说什么这个世道病了,姐姐也听不懂,也不爱听着些。若是想知道姐姐去给你打听一下!”
林尘沉默片刻,终是朝她迈近两步。
可刚走到浴桶边,他手腕便被江倾握住。
还没来的及反应,整个人身子便栽进了浴桶里。
他猛地抬头,视线里便是一片晃眼的雪白。
可还没等他挣扎着起身,后脖颈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江倾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说你师姐一句,你就不高兴了?还敢泼我。”
林尘顿时探出头,可下一刻,他便清晰地感受到江倾那滚烫的身子又贴了过来。
“放开我!”
他低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倾非但没放,反而微微用力,将林尘往她的怀里搂了搂。
而后手指便在林尘的肩头上划动,浴桶本就不算宽敞。
这么一来,两人几乎是紧贴着彼此。
林尘猛地偏过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栀晚的脸。
师姐温柔的眉眼,临行前殷殷的叮嘱。
愧疚感瞬间将他淹没,几乎都要令得林尘开始窒息。
“你知道你的好师姐,为何不让你来倾云宫吗?”
林尘浑身一僵,微微偏头:“什么意思!”
“因为…当我们缠绵的时候,最兴奋的可是还有一人哦!”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林尘的耳边。
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疑惑:“你在说什么!”
江倾舌尖舔过唇角,语气暧昧又带着几分残忍:“以后,你自然会懂。”
次日,晨光熹微,薄雾如纱。
林尘几乎一夜未眠。
他推开房门,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不堪的画面。
昨日便被青黛告知了,每个倾云宫弟子都需要去早课。
他不知道早课是什么,在离山似乎也没听说过有这种东西。
早课地点设在一处宽敞的露台上,面向云海,背靠山崖。
如今已有数十人盘膝而坐,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令林尘震惊的是,这些人中竟大半是毫无修为的凡人。
其余也多是炼气初期的低阶修士,偶有几个筑基期的已算是其中翘楚。
“林师弟,这边坐。”是昨日见过的那名青年弟子招呼道,他叫陈文,炼气三层的修为。
林尘依言坐下,忍不住低声问道:“陈师兄,这早课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下,身前一道清脆的女声骤然响起:“嗤——”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梳着双头髻,眉眼间带着几分娇蛮。
闻言特意猛地向后仰过身,一双清澈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林尘,像是在看个蠢货。
“你连早课规矩都没打听清楚,就空着一双手来了,那你惨了”
林尘的呼吸骤然一滞,他竟然在这小姑娘身上。
没察觉到半分的灵气,魔气更是没有,这是个纯粹的凡人!
林尘如今好歹也是个金丹大修,斩同阶,甚至连元婴他也战过。
来到这倾云宫,被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唤作“师弟”,他咬咬牙忍了。
可如今,竟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姑娘当众数落,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林尘一双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了,他忍不了。
小姑娘看着林尘的这副模样,顿时双手叉腰道:“怎么你难道还想打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