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两,顾公子莫不是在消遣老夫?”
口说无凭,铁笛自不会轻信。
顾奕微微一笑,从背后掏出一物。
“前辈博学多闻,当是知道唐代吴带当风』宫廷大师吴道子,这副真跡画的更是盛唐第一美人,在懂行人眼里价值怕是不下十万。”
“此物此聊当定金,不知前辈以为如何。”
铁笛除了一手点穴功夫名震江湖,年轻时更是文人雅士一枚。
听到吴道子』三字,他瞳孔一缩,转头望向铁画。
铁画淫浸此道多年,没等铁笛吩咐,便从顾奕手中接过画卷。
画卷摊开,铁家兄弟被惊的合不拢嘴,冷气连连。
“这这是杨杨贵妃!”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画中正是羞闭月,杨玉环!
望著铁笛审视的目光,铁画止不住的连咽口水,他点头道:
“吴道子真跡无疑。”
听闻此言,铁笛眼中疑虑更甚。
难道真如他所言,已博爱到不忍天下佳人受辱?』
他直觉此事不对,却想不通其中关隘。
见铁笛望著画沉默不言,顾奕清朗笑道:
“前辈以为如何?”
不得不说,多情公子的库藏盈千累万,廉价东西根本没资格进百宝箱。
铁笛猛地抬起头,直视顾奕,眼神中似是含两柄飞刀,直戳人心。
“多情公子家財万贯,出手便是吴道子真跡,老夫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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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无人能捉到梅盗,又当如何?”
“哦?”顾奕闻言挑眉,“铁前辈小覷天下豪杰?”
铁笛仍旧盯著顾奕,沉沉摇头,“只怕贼喊捉贼,梅盗永不露面。”
话头直指顾奕乃梅盗。
老登,果然没那么好糊弄。』
见铁笛已將话说开,顾奕清楚此时不能再装谦让。
“铁笛,摄魂钉,呵呵。”
“我原本以为只有女人说话才夹枪带棒,哼,没想到”
“我好意前来,不是来听阴阳怪气的,你若真有本事,不妨把话说清楚!”
顾奕脸色陡然一变,厉声呵斥。
突然的气场变换,使铁画猝不及防退了两步,手不自觉的捂著胸口。
铁笛也是脸色一沉。
此人从进门便对自己谦虚温润,此番厉斥,方才显现兵器榜第十一威名。
铁笛冷笑一声,心中已有考量。
“老夫不懂顾公子在说什么,没有证据的事,岂敢乱说。”
“不过万壑松风之名如雷贯耳,恰巧老夫这不成器的弟弟也是使扇好手,排在兵器榜末尾。
“今日既然有缘,不如请顾公子赐教一二。”
图穷匕见。
来之前顾奕便有过考量,此行铁笛受伤与否,都没直接对自己出手的理由,虽然他心有怀疑自己是梅盗,但事情尚有转圜余地。
可惜千算万算,竟没想到铁府中还有一位使扇子的高手!
以扇为武器,江湖中本就不多,名声最显者,多情公子当仁不让。
切磋请教这个理由,在江湖更是家常便饭。
依著铁笛视角,若昨夜梅盗是自己,此时应被摄魂钉所伤,必然不会是铁画对手。
顾奕自是懂铁笛心思,他冷笑一声,眯起的长眸已现冷芒。
只恨自己明明没受伤,又无法证明,难不成脱了衣服给他们看?』
这切磋』
避无可避!
铁笛也知道顾奕无法拒绝,於是朝一旁的铁画点头。
铁画抱了抱拳,望向顾奕,眼中闪过兴奋。
“不才自觉逊多情公子远甚,故此番不用內力,只是討教几招。”
铁画虽心中激动,却也不傻,对方既然能排兵器榜第十一,必是强过自己。
大哥让自己切磋,多是试探之意,无需打生打死。
如此正中顾奕下怀。
他冷哼一声,侧身將腿跨过扶手,看也不看铁画,跋扈轻视之意无需言表。
仿佛压根没有把他即將跟铁画的一战放在眼里。
冷傲,强大,极具压迫。
铁画见此,心头一沉,却未发怒,好像对面白衣少年本该如此一般。
就连坐在上首的铁笛也忍不住暗自讚嘆,此刻顾奕这般气度,全然不似屑做梅盗邪淫勾当之人。
人的气质最是难掩,多情公子的骄傲已然入骨。莫非真是老夫看走眼了?』
铁笛已信了大半,只是这场切磋对自己胞弟来说是难得的机会,故而他也未曾叫停。
这不能怪顾奕装逼自负,两方对战,首战必然是气势交锋。
铁画以为自己是兵器榜第十一的实力,未战便弱了三分。
又以切磋招式为藉口,实则是怕不敌自己,如此情况能发挥几分实力存疑。
但顾奕十分清楚,自己才是下狗,当要用尽能用套路。
顾奕右手紧紧握住铁扇。
战略上轻视,战术上重视
顾奕深吸一口气,神情凛冽,心头泛起三分恶气。
既是避不过,不如拿命再赌一次!
反正一日未登峰造极,一日便命如草贱。
弱者必受人支配。
江湖,本就是这个道理!
念及此处,那头铁画已然出手!
“顾公子,失礼了!”
说罢,铁画单足一点,腾空而起。
原本鬆弛的手臂肌肉瞬间变得如生铁绷硬,筋骨毕显!
手中摺扇犹如利剑出鞘,朝向顾奕面首刺去。
铁画手上功夫不谈,单是身法便极为不俗,迅捷凶猛,乾净利落。
树的影,人的名。
铁画身形如出笼猛虎,手上活计宛细嗅蔷薇,无愧为兵器榜第九十一蔷薇虎』!
只是转眼,他便杀至顾奕身前!
顾奕眼中霎时闪过精芒,抬手举扇,扇骨正正好好抵住铁画攻势。
接著顾奕手中的铁扇迅速向上一挥,手指扣住扇柄轻旋,铁骨相撞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如裂冰般利落。
万壑松风扇应声展开,孔雀开屏般次第绷直,周遭的空气似都被这把铁扇撑开的冷硬轮廓,划开一道清晰的痕跡。
成与不成,皆看这一手开扇!
铁画只觉眼前出现一阵绚丽像银乱舞,下一刻又融成寒光,刺的眼睛生疼。
万壑松风扇!
兵器榜第十一!
仓促下,巨力传来,他站立不稳,向前一个踉蹌。
好精妙的招式!』
短兵相接吃了个亏,铁画还是不由自主的讚赏了一句。
不过即使发挥不出全部实力,可铁画仍是兵器榜上高手,又岂会被顾奕一招击败?
他手中仍旧紧握摺扇,双目圆睁,死死盯著顾奕动作,欲待平復后再寻反击。
顾奕亦是发狠,扇叶铁尖对著铁画,就要乘胜追击。
千钧一髮之际,堂內突然闯进道身影,高声喊道:
“老爷!老爷不好啦!”
“那梅盗在寧波府现身了!”
顾奕闻此,眸间惊影一现,旋即神色淡漠,“唰”地合起扇子,冷笑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