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附议!”刑部尚书也紧接着出列。
“陛下,河南道灾情方定,百废待举,此刻正是肃清积弊、重振纲纪的要紧关头。贪蠹乃国之蛀虫,吸食民髓,动摇国本,若不及早根除,恐成溃堤之蚁穴。
“李大人一片公心,甘冒奇险,揭此黑幕,勇气可嘉。当务之急,在于彻查案情,而非囿于查案权属之争。臣恳请陛下,允准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共查此案,务必廓清迷雾,以正国法!”
这两位掌管司法刑狱的主官同时表态,分量极重。
同时,他们代表的,更是整个南衙在此事上的集体意志。
这不仅仅是支持李崇晦,更是一次对北司宦官干政,特别是田令侃试图掩盖罪责、打压功臣行为的公开反击。
他们抓住了几个无可辩驳的点,将皇帝的注意力从程序问题,拉回到了案件本身,更将重点引向了彻查贪腐、安抚民心的大义之上,占据了道德和法理的制高点。
二人言之凿凿,瞬间改变了朝堂上的力量对比,不少原本中立的官员,也纷纷点头,觉得此言在理。
皇帝面色阴晴不定,因为他固然不喜李崇晦的擅专,但更痛恨贪官污吏,尤其这些蛀虫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在国难当头之时依旧疯狂敛财,所以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的话,触动了他。
许多官员察言观色,纷纷出言,请求彻查,田党一时间竟被这联合攻势压得措手不及。
太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激动又有些后怕。
现在他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冲动发言,可能反而会害了李崇晦,此刻见南衙重臣据理力争,更见识到朝堂博弈的复杂凶险。
他暗暗握拳,告诫自己日后观政需更加谨慎,此刻不敢再轻易开口,只是紧张地看着父皇。
而皇帝沉吟不语。
只见大理寺卿微微躬身,意味深长地补充道:“陛下,臣听李大人所呈案卷,所涉官员品级不低,且多在地方经营多年,所涉赃银数额巨大。依我朝律例,贪墨之赃,当尽数没入国库,若此番查实,所抄没之家财,想必数目不菲,或可稍解赈灾,平抑粮价乃至其他国用之急。”
“抄没……充入国库?”闻言,皇帝的眼中骤然亮起一道精光。
连日来,修建通天塔的奢念,与国库空虚的窘迫,一直深深困扰着他。
若能借此案抄没一批贪官污吏的家产,既能肃清吏治,彰显皇威,又能充盈内帑,一举多得。
什么程序瑕疵,什么越权行事,在巨额钱帛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皇帝坐直了身体,连看向那几箱证据的目光,都变得不同。
田令侃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大理寺卿分明是摸准了皇帝的心思,用“抄家”二字精准引诱。不用说,此事户部上下必定也万分支持,只是暂时不作表态而已。
他正想阻挠,却听见着急的皇帝已然做出了决定:“二位爱卿所言,不无道理,李崇晦行事有差,但其心可嘉,所献证据亦关乎国本,就着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彻查李崇晦所呈河南道官员贪腐一案,务必严惩不贷!”
而所涉赃款赃物,自然悉数抄没,充归国库。
“臣等领旨!”大理寺卿、刑部尚书等人一齐应道,心中都暗暗松了口气。
“陛下圣明!”南衙众臣齐声高呼,声势大振。
这一局,南衙总算扳回一城。
李崇晦心中稍定,以为风波告一段落,他正要谢恩,却见田令侃脸上非但没有惊慌挫败,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陛下!”田令侃再次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臣有一事,踌躇许久,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皱眉:“何事?”
只听他缓缓答道:“臣近日也偶然得到一些线索,正不知该如何处置,既然三法司要彻查大案,不如一并交给诸位大人,也好严加审查,以正视听。”
话音落下,文武百官都是一愣。
田令侃这是什么意思?他手里也有大案线索,还要交给三法司?这可不像是他的风格。
皇帝侧目,疑惑地看向田令侃。
李崇晦心中一沉,顿时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田令侃神色肃然,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才继续说道:“臣手下之人,近日在追查一些陈年旧案线索时,无意间得到了一些……关于当年‘叛王’余孽的消息。”
“叛王”二字一出,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无论派系,脸色全都变了。
叛王,指的是皇帝的亲弟弟,昔日的晋王。
数年前,在先皇病重、新帝即将登基的关键时刻,晋王在宫宴上突然发难,企图逼宫篡位,却被早有防备的皇帝当场拿下,事后以谋逆大罪论处。
叛王虽未被公开处死,但早已被削去王爵,秘密囚禁于远方,生死成谜。
此事是皇帝心中最深的一根刺,也是最不可触碰的逆鳞,任何与“叛王”牵扯上关系的人和事,都会引来皇帝最血腥无情的清洗!
多年来,无人敢轻易提起叛王,更别说“余孽”二字。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无数道惊疑揣测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田令侃身上。他究竟想做什么,为何会突然在此时提起这桩禁忌旧案,他又想借此指控谁?
这是要掀起一场比贪腐案更加恐怖血腥的政治清洗吗?
皇帝的神情陡然冰冷:“说下去!”
田令侃知道火候已到。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据臣所得线报,当年叛王事败后,曾有部分党羽携带重要信物,以及巨额财宝潜逃隐匿。
“而近日,有迹象表明,这些叛逆余孽,似乎与长安城中的某些勋贵之家暗中仍有往来,且有死灰复燃之迹象。而可能为其提供庇护的关联之人,经初步查探,似乎指向……”
他故意停顿,吊足了胃口,也让殿内百官全都绷紧了神经。
田令侃抬起头,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殿中几个方向,令那些人更加紧张。
最终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他说道:
“……似乎指向,长平侯府。”
??玉璧案开始了!
?它是全文最早出现的“祸端”,也会是全文中期的一个首尾呼应。
?它承上启下,上接河南案,下接其它大小数案,是扳倒田党的第一步,自认还是有些精彩之处。
?老实说,这个案子复杂,我的想法有点绕,最终写出来的效果没达到预期。
?后续有几章明显拖沓,主因是我的思路迷糊了,笔力也够不到想写的人物剧情,导致文字叙述平铺,流于表面,成了鸡肋。
?所以阅读红包还是会发一些,就当弥补。
?唉,好好的感情种田文怎么就被我写成朝堂大案权谋正剧了呢……
?男女主感情会适当推进,戏份会渐渐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