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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天意谁来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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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台?”

静室内,上官宏、郑怀安乃至长清真人,几乎同时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称,脸上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意外之色。

这确实是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答案。

郑怀安原本以为程恬会提议联络某位清流御史,或是寻求与户部、工部中尚有良知官员的合作,毕竟灭蝗赈灾,正是这两部的职责所在。

上官宏则思虑更深,甚至想到了是否可借力于宗室,或某些与田令侃有隙的勋贵。

任谁也没想到,程恬竟会跳出这些框架,提出一个看似与民生农事风马牛不相及的机构——司天台!

司天台,其前身可追溯至唐初的太史局,曾改称浑仪监,专司观测天象,编制历法,地位超然。

在世人眼中,那是观星测象的玄秘之地,与这地上的蝗虫灾患,实在难以联系到一起。

郑怀安更是直接问道:“程娘子,这治蝗灭灾,乃是农事、政事,理应关乎户部钱粮、工部器械,乃至地方州县行政。为何会与观测天象、推算历法的司天台扯上关系?”

他实在想不通,这跳脱得未免太远了些。

长清真人却说道:“司天台,上观天象,下察地动,关乎国运农时,确是个妙棋。可天象之变,自古便被赋予人事吉凶之兆,最易为人所利用。现在这司天台,早已是各方势力争夺之地。”

上官宏闻言,似被勾起了回忆,道:“真人所言极是。老夫记得,开元末年,便有奸相为排除异己,威逼司天监,将星变说成是某大臣‘冲犯紫薇’,致其贬死岭南。至于田令侃,此獠更是惯于此道!”

司天台本应清贵中立,如今多是仰权阉鼻息,要么违心逢迎,要么便遭贬谪远窜。

其呈报之星象文书,也常被断章取义,成了某些人手中党同伐异的利器。

郑怀安听得脸色发白。

他监察地方,对这等隐秘所知不深,此刻闻之,只觉背脊发凉:“如此说来,我等若寻司天台,岂不是与虎谋皮,自投罗网?”

上官宏看向程恬,直言道:“据老夫所知,现今的司天监与少监,皆是田令侃亲手提拔之人。即便我等能说服其中一二官员,愿意冒险进言,可只要奏章一上,田党必然知晓。届时,他只需一句‘妖言惑众妄测天机’,便可将我等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此法,不通!”

程恬不答反问:“几位,可知为何田令侃一党,能屡屡阻断灾情奏报,甚至颠倒黑白?”

郑怀安愤然道:“自是因他们把持宫禁,隔绝内外,欺上瞒下!”

“此其一也。”程恬目光沉静,“他们还擅于篡改物象,曲解天意,以媚上欺下。而天下间,最能代表‘天意’发声的,除了陛下,便是这司天台了。”

郑怀安听得心头火起,却又无可奈何,急道:“这、这岂不是进退无路?”

面对上官宏的质疑和郑怀安的忧虑,程恬却是不慌不忙。

她提起桌上的陶壶,缓缓注满一杯清茶,然后将斟满的茶杯推向坐在对面的上官宏。

上官宏下意识伸手去接。

然而,程恬握着茶杯的手,却并未立刻松开。

她举着茶杯问道:“大将军,依您之见,要铲除田令侃这般权阉,最难之处,究竟在何处?”

这个问题可谓直指核心,连上官宏都沉默了片刻。

另外两人也是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问出如此尖锐的问题。

终于,上官宏缓缓开口说道:“宦官之辈,为陛下奴仆,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陛下衣食起居,耳目所及,尽为其所围。

“他们所做之事,无论贪腐、弄权,明里暗里,总能与宫闱禁中扯上千丝万缕的关联。

“百官若强行弹劾,稍有不慎,便如同直接指责陛下失察,这污水,便泼到了九五之尊身上。而陛下陛下乃天子,天子岂能有错?”

这正是南衙官员面对北司宦官时最大的掣肘。

阉宦之祸,根植宫禁,其辈侍奉君王起居,明里暗里,皆与至尊息息相关,外臣投鼠忌器,纵有手段,亦难施展。

若强行弹劾,稍有不慎,便是“指斥乘舆”之罪。

若查究其恶,又恐牵扯宫闱秘辛,有损天颜。

此乃朝堂禁忌,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程恬静静地听着,直到上官宏说完,她这才松开了手,放下那杯茶。

随即她又拿起一只空杯,再次注满,轻轻放在桌子另一端。

此刻,桌面上,两杯清茶,热气袅袅,遥遥相对。

上官宏若有所思,长清真人如有所悟,郑怀安听完这番话已经两眼发直,陷入了迷茫自疑。

程恬轻轻点向那杯新斟的茶,说道:“故而,欲除田党,无法硬撼。田令侃势大,可内侍之中,难道真就铁板一块?

“既然一时难以根除,亦无法正面抗衡其势,那么,为何不效古之谋略,驱虎以吞狼?无外乎,拉一派,打一派。”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寂静,气氛略显凝重。

上官宏那番话一针见血,直指陛下,已经足够大胆,可程恬这句“拉一派,打一派”似乎同样大胆。

上官宏紧紧盯着程恬,脸上表情极为复杂。

郑怀安心里充满了震惊与不解,难以接受这种与宦官合作的想法。

长清真人垂眸不语,捻动着拂尘的玉柄,仿佛在参悟这惊人之语背后的玄机。

这条驱虎吞狼之策,让在座三人都陷入了深思,因为这番话,大胆得近乎离经叛道。

程恬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禁暗暗紧张。

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更加刺耳,甚至可能被视为大逆不道,但她必须说清楚。

程恬顿了顿才再次开口,说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宦官之祸,自前朝便有,绝非田令侃一人一时所致。诸位细想,为何弹劾他们的奏章堆积如山,为何最终倒下的总是朝官,而非阉党?”

“宦官乱政”这四个字,压在大唐朝臣心头已非一载两载。

任何试图挑战这座大山的人,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家性命,能否承受其倾覆之威。

田令侃等人扰乱朝纲、构陷忠良、贪墨无度,为何能屹立不倒?

归根结底,便如上官宏所言,势必有伤圣名。

宦官乃天子家奴,其所行之事,无论善恶,皆与宫闱体面相关。

古语有云,疏不间亲,内侍之权,皆源于陛下信任。

弹劾宦官,便如同指责陛下用人不明、受其蒙蔽、近小人而远贤臣,此乃人臣大忌。

多少忠直之士,便是在这“投鼠忌器”的无奈中,或黯然离去,或默许纵容,或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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