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十分，艾瑞克推开凌云办公室的门时，凌云已经站在白板前。
白板上贴了三张打印纸，左边一张是昨天董事会通过的项目提案封面，中间一张画着粗略的分层架构图，右边一张是空白的日程表。白板本身用黑色马克笔写了几个词：事件驱动、异步、非阻塞。
“早。”艾瑞克说，手里拿着笔记本和一支万宝龙钢笔。
“早。”凌云没回头，继续在白板上画一个流程图。箭头方框，连接线笔直。画完最后一笔，他才转身，从桌上拿起两份装订好的文件，递一份给艾瑞克。
文件封面写着：“项目代号 nex – 技术架构 v01”。
“坐。”凌云指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艾瑞克坐下，翻开文件。第一页是目录：架构概览、核心模块、性能指标、开发阶段、团队组成。他快速翻到架构概览，眼睛扫过那些图表。
凌云走到白板前，敲了敲中间那张架构图。
“昨天董事会通过了，”他说，“现在进入执行阶段。你是技术负责人。”
艾瑞克点头，没抬头，还在看文件。
“有问题现在问。”凌云说。
艾瑞克翻到性能指标页，手指点在一行数字上：“五万并发连接。测试环境怎么模拟？”
“租用机房，”凌云说，“找isp拉专线，用脚本模拟连接。初期测试可以降低标准，但最终验收必须达到。”
“内存占用，”艾瑞克继续，“每个连接不超过10kb。apache现在平均是150kb。十倍差距。怎么做到？”
“连接池复用，”凌云走到白板前，在空白处画了个简单的内存布局，“不每个连接单独分配完整结构体，用共享内存区域，工作进程通过指针引用。事件通知用epoll，避免频繁上下文切换。”
艾瑞克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词：连接池、共享内存、epoll。他抬头：“epoll是lux特有的。freebsd用kqueue，soris用/dev/poll。我们要做多平台支持？”
“项目只支持星辰系统，”凌云说，“优先保证我们的生态，其他平台后续考虑。”
“内核需要改多少？”
“不多。”凌云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打印纸，上面是手绘的内核调用图，“主要在网络栈，优化tcp连接建立和关闭的路径，减少锁竞争。还有事件通知机制的封装，提供统一api。”
艾瑞克接过那叠纸，翻看。图上标注了函数名和参数，有些地方用红笔圈出，写了优化建议。他看了两分钟，然后放下。
“时间表，”他说，“三个月出可用版本。按这个复杂度，至少需要十五个全职工程师。我现在团队抽不出这么多人。”
“新招。”凌云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是猎头公司提供的候选人名单，“已经让马克联系了。下周一安排面试，你主面。”
艾瑞克看了眼名单，大约二十个人，来自sun、ib、网景，甚至有一个来自微软的iis团队。他抬眉：“能挖动？”
“钱给够。”凌云说，“项目优先级最高，预算充足。”
艾瑞克合上文件，身体往后靠了靠：“项目目标清楚了。但我想知道，为什么是现在？apache还能撑一段时间。我们完全可以等市场更成熟再介入。”
凌云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
“星际争霸，”凌云说，背对着艾瑞克，“昨天一天，星火网咖的服务器日志显示，apache崩溃了三次。高峰期在线一万两千人，响应延迟超过两秒。”
艾瑞克没说话。
“星语即时通信，”凌云继续说，“上周用户突破六十万。我们的后台用apache搭的，现在每晚上线高峰，cpu就飙到90。运维半夜被叫起来重启。”
他转过身，走回白板前，用红笔在“五万并发连接”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需求不是未来式，”凌云说，“是现在进行时。暴雪下周要找我们谈战网扩容，雅虎那边也在问，他们的新闻站点能不能用我们的方案。市场在等，但我们没产品。”
艾瑞克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明白了。”
他打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写下日期：1997年12月12日。然后抬头：“架构我基本同意。但有个技术点要确认——你写的‘主进程-工作进程模型’，工作进程之间完全独立？”
“对。”
“那共享配置怎么同步？如果运行时修改配置，难道每个工作进程都重新解析一遍？”
“主进程负责配置解析，”凌云走回白板，在架构图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进程关系图，“工作进程启动时，从主进程继承配置。热更新时，主进程重新解析配置，然后通知工作进程逐步重启。旧进程处理完现有连接后再退出，新进程用新配置。”
“平滑重启。”
“对。”
“信号机制？”
“sighup触发重载，sigter优雅关闭，sigquit快速关闭。”
艾瑞克快速记录。他的笔迹工整，每个技术点都编号。“内存管理模块，”他边写边说，“需要专门的人。内核组抽不出。”
“新招的人里有一个专攻内存优化，”凌云说，“从ib来的，以前做数据库缓存层，面试时你重点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