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酒店房间的电话响了。
凌云接起来，没说话。
“dows版上线了。”卡莉的声音从硅谷传来，背景里有键盘敲击声，“昨晚十二点发布的，到今早六点，下载量三万二。”
“用户反馈？”
“论坛最热的帖子是‘终于等到dows版’。第二热的帖子在骂icq。”
“骂什么？”
“一个用户上传了截图，传一个3b的p3，icq失败了五次。帖子标题：‘我人生中浪费的十五分钟’。”
凌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南京的早晨有雾，远处的紫金山轮廓模糊。
“离线文件功能呢？”他问。
“上线了。服务器日志显示，已经有四百多个文件被暂存，最晚的一个接收时间是凌晨四点。”
“机制？”
“接收方不在线时，文件上传到服务器，保存二十四小时。接收方下次登录时自动推送下载链接。”
“服务器压力？”
“还在可控范围。但技术团队建议，如果用户量再翻一倍，需要增加存储节点。”
“加。”
电话那头传来卡莉敲键盘的声音，她在记录。
“还有件事。”卡莉说，“id sofare的人联系了我们。”
“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他们的技术总监亲自打的电话，问我们能不能为《雷神之锤》做内置语音插件。”
“条件？”
“他们提供游戏接口文档，我们开发插件。插件随游戏下一个补丁包一起发布。不收钱，但要独家授权六个月。”
“答应他们。
“技术团队评估了，局域网内延迟能做到五十毫秒以下，公网优化后能压到两百毫秒内。”
“什么时候能交付？”
“两周。”
“一周。”凌云说，“让他们派一个人过来，驻场开发。”
“明白。”
电话挂断。
凌云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酒店的网络。拨号音吱吱响了几声，连接成功。
他登录星语后台。
数据面板上，几个数字在跳动：
新增注册用户：18,432
离线文件使用次数：417
他打开用户反馈论坛。第一个置顶帖子是官方公告：“星语dows版正式发布，离线文件功能上线”。
往下翻。
帖子标题：“icq传文件 vs 星语传文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内容是一张对比图：
左边：icq传输日志，显示5次失败记录，耗时14分37秒。
右边：星语传输日志，1次成功，耗时2分12秒。
跟帖已经三百多条。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刚从icq转过来，真香。”
另一个帖子标题：“离线文件救了我一命”
内容：用户昨晚十一点给同事传项目文档，同事已下线。文件暂存服务器，今早同事登录自动收到。用户写道：“要是用icq，我得等到今天早上重新传。”
跟帖里有人问：“暂存多久？”
楼主回复：“24小时。足够让对方看到了。”
凌云关掉论坛，打开邮箱。
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卡莉，标题：icq v12版本分析报告。
附件是一份pdf。他下载打开。
报告共五页：
第一页：功能对比表。星语打勾的项目：离线文件、断点续传、传输加密、进度显示。icq只有最后一项。
第二页：用户评价抽样。摘录了十个论坛帖子，八个在抱怨icq传输失败。
第三页：技术分析。结论：icq的文件传输基于原始tcp，无校验重传机制；星语使用改进的rudp协议。
第四页：市场建议。建议趁势推广“可靠传输”概念。
第五页：风险提示。icq可能在下一版本紧急修复。
凌云回复邮件：“同意市场建议。制作对比视频，突出‘一次成功’。”
发送。
他看了看时间，七点四十五分。
手机响了，是赵卫国。
“凌总，今天去电力公司投标，九点开始。”
“知道了。”
他关掉电脑，穿上外套，拿起公文包。
走出房间时，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晨光，雾正在散。
下楼，上车。赵卫国开车，陈玲玲坐在副驾驶。
“标书最终版确认了？”凌云问。
“确认了。电子版昨晚已上传，纸质版带了五份。”
“上次那几个人”
“还在拘留所。案子转到检察院了，抢劫罪，数额巨大，至少三年。”
“嗯。”
车驶入南京早高峰的车流。收音机里在播新闻，本地新闻第三条提到了“某电脑公司高管涉嫌抢劫”，但没点名。
九点整，到达电力公司大楼。
投标室里坐了八家公司的人。异想电脑的人也来了，换了新的销售代表，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表情严肃。
看到凌云进来，她看了一眼，就转回头。
开标程序开始。主持人拆封，唱标。
异想电脑报价：3550万。
星火科技报价：3680万。
另外几家在3500万到3800万之间。
技术分评审时，异想的女代表一直在看手表。
中午十二点，评审结束。主持人宣布休息，下午两点公布结果。
凌云和赵卫国在附近找了家面馆。等面时，赵卫国拿出笔记本电脑，连上店里的电话线拨号上网。
“星语dows版下载量破四万了。”他说。
“嗯。”
“论坛里有人开始组织《雷神之锤》战队，要求队员必须用星语语音。”
“好事。”
面来了。凌云吃了几口，手机震动。
是卡莉。
“id sofare的人答应了。”她说，“他们派一个工程师过来，明天到硅谷。我们要安排住宿和办公位。”
“让艾瑞克接待。”
“还有，icq刚刚发了公告，说下周会发布紧急补丁，修复文件传输问题。”
“晚了一步。”
“我们要不要提前发布语音插件？”
“按原计划。一周后，id sofare的补丁包上线时同步发布。”
“明白。”
电话挂断。赵卫国抬头：“语音插件？”
“《雷神之锤》内置语音。局域网延迟五十毫秒。”
赵卫国吹了声口哨。“那游戏玩家要疯了。”
“就是要他们疯。”
吃完饭，回到电力公司。下午两点，结果公布。
星火科技中标。
异想的女代表脸色很难看，收拾东西时动作很重。
走出大楼时，赵卫国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拿下一个。”
“这才开始。”凌云说。
回到酒店，凌云打开笔记本电脑。
有一封新邮件，来自id sofare的技术总监。
邮件很简短：
“感谢合作。附件是《雷神之锤》语音接口文档。我们的工程师明天到。期待你们的表现。”
附件是一个压缩包，3b。
他点击下载。
进度条平滑前进，一次完成，没有中断。
用时：1分58秒。
他打开压缩包，里面是pdf文档，共120页。
翻到第三章，网络音频接口规范。
他看了几行，关掉。
然后打开星语后台。
用户数：921,344。
距离一百万，还差七万八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