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帝国具有无与伦比的行政效率。
在康熙的强力推动下，仅仅用了三天，版权保护法就被写入了《大清律法》。
不过就算被写入了《大清律法》，也不代表法令就能被顺利实施。
一条法律从确定到落实，再到深入人心，都需要漫长的时间。
康熙却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在他的授意下，京城很快就开始了对书商、印坊的整治行动。
十几家印坊被连根拔起，整个行业都变得人心惶惶。
有几十个大臣联名向康熙上折子。
说这法令的落实过于严苛，势必会导致印坊、书贩人人自危。
到时候全国的书价都会飙涨，读书人就该买不起书了。
康熙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本《鬼狐传》，要求他们写两万字的读后感。
这群大臣都是科举入仕，和陈梦雷那群文人有些交情。
《鬼狐传》每次更新，都有新书送到他们府上，他们当然看过。
甚至有许多人都是这本书的书迷。
只因为前一段时间《元破苍穹》大卖，可在绝大多数科举入仕的大臣看来，这本书还用标点符号印刷，简直是粗鄙至极！
但《元破苍穹》的销量却是奇高无比，甚至家里的晚辈都人手捧着一本《元破苍穹》，看的痴迷。
这群人当然不喜，便斥责道：“不许看这些小说，简直有伤风化！”
就有人答曰：“太祖高皇帝还读《三国演义》，为什么我们看不得！”
他们气急败坏：“那能一样吗？《三国演义》至少文笔优美，而这本《元破苍穹》，写的都是什么东西？”
“《元破苍穹》一册可以卖上万本，这么多读书人用真金白银支持，说明大家都很喜欢！”
百姓喜闻乐见，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他们被怼得哑口无言。
此时，《鬼狐传》横空出世，终于让他们找到了精神寄托。
哪怕《鬼狐传》同样是小说，至少文笔优美吧！
至少没有标点符号吧！
《鬼狐传》才是小说界的瑰宝！
慢慢的，两本小说已经不再是小说了，而是成了身份划分的工具。
我看《鬼狐传》，代表我的品味高雅，我就是成功人士。
你看《元破苍穹》，肯定连句读都不会，还是去工厂打螺丝吧！
看《元破苍穹》的都是屌丝！
可销量总是会给他们当头棒喝，《元破苍穹》的上万本销量却是实打实的。
但《鬼狐传》的支持者往往是成功人士，也开始给《鬼狐传》刷票。
你要不买二十本，你就不是“狐粉”。
甚至还有人一口气买了六百六十六本，把这些书全发给不认字的百姓！
不认字的百姓都看《鬼狐传》，正是因为它比《元破苍穹》还要好！
以上的牛鬼蛇神其实只是一小撮魔怔人。
绝大多数读者只是日子人，天天上班那么辛苦。
除非收了钱，谁会天天和别人对喷？
回家以后看会儿小说放松一下，不管是《鬼狐传》还是《元破苍穹》，又有什么区别？
这几十个大臣虽不是魔怔人，内心却也更倾向《鬼狐传》的。
他们可是知道，陈梦雷那群人是在给谁着书！
那可是当朝皇三子！
这本《鬼狐传》和胤祉有关联，他们肯定无条件支持！
可是此时此刻，康熙给他们每人发一本《鬼狐传》，还让写两万字的读后感，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借着这本书来暗示我们，不要和皇三子走的太近？
或者是康熙其实更支持《元破苍穹》？
这群人立刻想起京城里谣传的《元破苍穹》作者。要知道《元破苍穹》横空出世，唯有他的作者神秘莫测。
他们也问过陈梦雷那群文人，可那群文人却讳莫如深。
这小说的作者铁定不一般！
有人说是十二岁的进士。
开玩笑，大清哪里有十二岁的进士！
还有人说是某一位皇子。
这也很有可能，《鬼狐传》背后是三皇子，那《元破苍穹》背后就是另一个皇子！
他们还听过更离谱的传闻。
康熙朝为了避讳，所有的“玄”都改成了“元”，所以这本书本来应该叫《玄破苍穹》。
“玄”破苍穹，其实写的就是当今皇上玄烨平三藩、收中国台湾、征噶尔丹的不世之功！
所以这本书的作者其实就是当今皇上！
如此看来，康熙给他们《鬼狐传》的理由也非常充足了。
皇三子忤逆皇上，康熙要专门敲打胤祉！
立刻有个大臣说：“陛下，臣有罪！臣不该私藏《鬼狐传》的！
“这本书里写的全是妖魔鬼怪，我大清朝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怎么可能会有妖怪呢！就算是有，也肯定是明朝遗留下来的！
“这本书的作者借着鬼怪影射朝廷，简直是无耻至极！”
康熙：？
你们想到哪里去了？
朕只是想恶心你们一下！
康熙轻咳一声：“你们先仔细读读这本书吧！”
几位大臣赶紧翻开书。
嗯？这书好象和我们的不太一样！
第一页怎么还有图画？
第二页的女子在干什么？
第三页……
好你个陈梦雷，给我们的书都是删减版的！
真以为我们是正人君子啊！
这些文人继续翻着页，就看到了第一个故事：《红衣鬼》！
这是新故事吗？
我要好好看一看！
？
？？
？？？
陈梦雷，你丫怎么这么变态？
唇红齿白的小童子也就算了！
你写这个红衣鬼是故意恶心人吗？
大臣们面色铁青，捧书的手都在颤斗。
康熙这才开口：“朕不是昏庸的君主。《鬼狐传》原是陈梦雷所写，虽写的是鬼怪，却提倡的是真情，朕甚是喜欢！
“可有些人盗版翻印这《鬼狐传》，甚至在里面加之淫邪的内容，让这本书名声扫地！
“朕决定，把这本小说改成《聊斋志异》重新发行！
“文人写成一本书，动辄需要数年的时间，但被印坊一盗版，数年的心血功亏一篑！
“朕所出台的版权保护法，便是为了保护所有文人的着作权！”
康熙说的冠冕堂皇。
大臣们只能磕头：“皇上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