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举着《元破苍穹》，立刻有几个茶馆老板迎了上去。
“王二，我们之前说好的一两银子一本，你怎么突然加价？”
王二振振有词：“我原本打算买十本的，就能赚九两银子；现在我只买了一本，要是还按照一两银子卖，岂不是亏大了？”
“二两银子，我要了！”一个茶馆老板当机立断。
能在前门大街做生意的老板，哪个不是精明之人？
他们立刻明白同行的心思。
谁要是抢到这第一本，听书的客人肯定全被他家抢了去！
当即有人道：“我出三两银子！”
“我出四两！”
“我出五两！”
茶馆老板们纷纷沉默了，五两银子啊，讲一天书都不一定能赚这么多钱！
“那我出十两！”一道胖悠悠的身影走上前，正是书店隔壁的钱老板。
“老钱，你疯了吧！后面的书还多着呢，十两银子，你肯定赔钱呀！”
黄牛王二不满道：“我这可是第一本！全天下只此一本，能和后面的一样吗？”
他又赶紧催促钱老板：“这位老板，刚刚可是说好了，十两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钱老板也不墨迹，直接取出了一锭银子，王二颠了颠重量，又检查了一下成色，才把那本《元破苍穹》递给钱老板。
其他茶馆的顾客一看到钱老板买走了第一本，都纷纷起身离席，想要去钱老板的茶馆听书。
小二赶紧安抚道：“各位看官，大家别着急，我们掌柜马上就把书买回来！”
那些顾客便嚷嚷道：“你两家的茶水又没什么区别，讲的又是同一本书，肯定是谁买到书我们就去谁家！”
小二苦着脸赔不是，却也拦不住铁了心要走的客人。
他只得再看向街上的掌柜，希望他赶紧把新书买回来！
此时，李四也买到了第二本书。
看到王二竟然把《元破苍穹》卖了十两银子，他也不再好奇后面的剧情了，举着手上的书喊道：“九两银子一本！谁要！”
“五两银子！再多的话我们茶馆也不赚钱了！”茶馆老板只得杀价。
“别想唬我，刚刚那本书都卖了十两银子！他第一个卖十两银子，我第二个卖九两银子，很合理吧！”
一众茶馆老板也是唉声叹气，那钱老板有毛病吧！哄抬书价，让大家都没得钱赚！
众人僵持之际，又有人举着《元破苍穹》挤了出来，大声喊道：“五两银子！我卖！”
便立刻有店家举着银锭道：“我买了！”
李四面色难看，说好了一起当黄牛，一起赚大钱呢？
他急忙说道：“我也卖五两银子！”
茶馆老板却不再惯着他：“二两！”
“二两！怎么可能！刚刚五两我都不卖的！”李四气急败坏。
便又有人举着新书走了出来：“二两！我卖！”
李四不明白，本来一本书能卖到十两银子的，怎么才卖了三本，就已经掉价到了二两……
明明都是黄牛，你们怎么这么没有职业道德！
“这位仁兄，一两银子卖不卖？再不卖的话，你连一两银子也卖不出去了！”
李四坚定地摇头：“不可能！我可是有操守的黄牛，低于五两银子绝对不卖！”
旁人向看笑话似的看着李四，一百文钱买来的书，转手就想卖五两银子，想钱想疯了吧！
李四却不这样想，曾经有人出五两银子我都不卖，现在要是一两银子卖出去，那我不是亏了四两？
只要不把这本书卖出去，这本书就值五两银子，我就没有亏！
大不了把这书当成传家宝，等到几十年后，说不定还能变成古董，也能卖几十两银子！
随着后来买到书的人越来越多，书价也回归平常，只要五百文钱就能买来一本。
价格低到这个程度，黄牛们也都讲起了职业操守，不再降价了。
胤礽所在茶馆那掌柜，也举着一本《元破苍穹》跑了回来。
却看到茶馆里稀稀疏疏，不剩几个客人。
他忙问旁边的小二：“客人呢？都去哪了？”
小二哭丧着脸：“掌柜的，你这书买回来得太晚了，客人们全走了！”
这掌柜看了看这书，当时他看这价格已经到了一两银子，肯定还要再降价，便想着再少花一点钱。
最后确实花了五百文钱买到了书，自家的客人却全走光了！
“都怪我，为了蝇头小利，误了店里的生意。”
掌柜把第二册交给说书人，让他先讲着，自己则出去招揽客人。
那说书人倒也称职，这故事也是有趣，茶馆里的气氛也慢慢热闹起来。
小弘皙这是第一次来茶馆，也是听得如痴如醉，这不比宫里面那些吟诗念曲的师父有趣多了？
胤礽却没在意这些，毕竟自己写出来的小说，早就没了新奇感。
他注意力全在书店门口，却看郑燮捧着一个钱板，便是明清常用的记钱工具。
这木板上刻了一百个凹槽，客人把铜钱铺在木板上，轻轻晃动，铜钱纷纷滚入凹槽中。
板子上的凹槽被填满，就刚好够了一百文钱。
数完钱后拿尺子沿凹槽一刮，所有钱都整齐地归拢在一起，拿着绳子把铜钱穿绳，一百文钱就数完了。
胤礽已经忘了多久没有数过钱，自从有了移动支付后，好象钱就变成了一串数字。
听到铜钱撞击的响声清脆悦耳，不一会儿柜台上就堆满了碎银和成摞的铜钱，却是觉得心情格外舒坦。
郑燮抖了半天的钱板，骼膊也是累的不行，也就换了另一个伙计。
可谓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铜钱哗哗响的声音确实非常好听，可不管是铜钱还是银子，用起来却也非常麻烦。
清朝虽然也有银票，却都是那些钱庄发行的大额银票，这些大额银票动辄就是几百两白银，根本不适合日常使用。
胤礽知道纸币有多么方便，而且印钞才是最暴利的事情，除了可能把国家的经济玩崩，没有其他弊端。
不过现在想要印钞，当务之急的还是防伪之事……
又是一件更头疼的麻烦，还是回头问问传教士吧，看看这个时期西方有没有顶级的印钞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