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皇子在畅春园里打架,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畅春园并非一个普通的皇家园林。康熙虽是满人皇帝,却对汉人文化尤其偏爱。
自打他第一次南巡,在杭州洪园住了一遭,便尤其对江南园林流连忘返。
回京时,他把江南的所有园林工匠都带了回来,要在京城建一座天下第一园。
这园子不仅要有江南的婉约,还要有京城的恢宏,甚至还有西洋传教士带来的喷泉。
园林建成那日,康熙带着文武百官亲自验收。
游着亭台水榭、观着奇山异水,康熙皇帝连说了三个“好!”
四时皆春、八风来朝、六气通达,康熙便御笔亲题“畅春园”,这里便成为清朝第一所皇家园林。
自打有了畅春园,康熙再也受不了紫禁城的喧嚣燥热,常年在这里避喧听政。
除了极其重要的仪式朝会,他才不愿住在紫禁城里。
久而久之,畅春园成了康熙朝事实的权力中心。
皇子在畅春园里打架,这打的不是架,而是皇上的脸!
康熙立刻命令道:“图里深,你立刻带人把韵松轩围住,不许任何人进出!”
御前侍卫图里深当即领命离去。
康熙却没急着赶去韵松轩,他8岁登基、15岁除鳌拜、20岁平三藩……
无论多大的风浪他都见识过,大阿哥和太子打架,在他看来就象是小鸡互啄,处理起来没有任何难度。
康熙在书房里踱步沉思,联想到刚刚李德全说的“太子在韵松轩里画鬼画符”,康熙立刻想通了前因后果。
定是韵松轩的奴才们走漏了风声,让大阿哥知道了太子在房间里做的蠢事。
大阿哥主动去挑衅太子,两人在畅春园中大打出手,逼得皇帝必须亲自出面。
可一旦康熙亲自出面,如果亲眼看到了胤礽搞“巫蛊之术”的证据,那他就不能放任不管!
如此一来,太子就必须要被废了!
仅仅一盏茶的时间,康熙就想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越是此刻,康熙反而越不能现身。他还没有做好废黜太子的准备!
他对太子的感情非常矛盾。一方面,他希望胤礽可以学习他,成为一代明君;但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太子势力过大,威胁到自己的皇权!
从感情上来说,除非胤礽做了欺辱小妈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不然在康熙看来,他还是个孩子。
从皇权上来看,胤礽已经当了快三十年的太子,如果现在被废,岂不是告知天下人,自己当初的决策是错的?
于情于理,康熙并不想废掉太子,至少不想现在废掉太子!
可现在,大阿哥胤禔直接把兄弟阋墙摆在了台面上,就是要逼得康熙撕破“父慈子孝”的温情面纱。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要是上了称一千斤也打不住!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清官难断家务事,文治武功强如康熙,面对儿子们打架,却也无能为力。
这时,一个御前侍卫匆匆赶回了澹宁居。
康熙赶忙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启禀陛下,太子写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文本和符号,他说那是数学证明过程。但是大阿哥说,那些都是巫蛊之法……”
说着,御前侍卫从袖口抽出一张写满符号的宣纸,双手恭躬敬敬地递给了康熙。
康熙的学识何等渊博,仅仅一眼就看出这是西洋的拉丁文本。
可即使康熙是个数学大家,也没看懂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也怪不得太监们会认为这是鬼画符!
“这是拉丁文,那些洋人说不定能看懂是什么意思,去把传教士张诚叫来!”
不多时,传教士张诚就穿着一身清朝官服走了进来。热尔比永,到了中国自然要取一个入乡随俗的名字。
“臣张诚,恭请皇上圣安!”张诚操着地地道道的汉语,熟练地做了一个跪拜礼,显然早就习惯了和皇帝的相处模式。
“爱卿平身!”康熙面色如常,把胤礽的证明过程递给张诚,“你帮朕看看这是什么?”
“陛下,这是一道几何题的证明过程,他写的方式非常简洁。这个符号,就是等于的意思……”张诚可是法国科学院院士,一眼就看出来这纸上写的是什么,于是给康熙讲起了各个字母符号代表什么意思。
“爱卿帮朕仔细检查一下,这份数学证明,有没有问题?”
康熙已经确定了这张纸上写的确实是数学证明,但依然对它有一丝怀疑。
作为皇帝,他可是见过太多拐着弯骂他的方法。藏头诗、藏尾诗、谐音诗……
张诚认真检查了一遍证明过程,评价道:“这个数学证明没有任何问题,就是逻辑不是很清淅,我认为应该加一些‘因为’、‘所以’这种逻辑用语。
“还有,他里面出现了两个我从未见过的符号,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符号在1659年才第一次有人使用,一直到1827年才被正式定义,张诚自然不明白这是是什么意思。
康熙也看了看这两个符号,自然不觉得这个巫蛊有什么关系。
经过张诚刚才的讲解,康熙很快就看懂了胤礽的证明过程。
他不得不承认,用数学语言来表示证明过程真的很简单,竟然可以不用一个文本就能解出来一道题。
康熙说:“你刚才说,要在这个证明过程里面加之逻辑助词。但朕觉得,不加这些逻辑词才更加和谐。不然一堆拉丁文里出现一个满文,看着不是非常奇怪?”
“陛下的美学造诣非常高,这是臣不能达到的!不过陛下关注的是美学,臣关注的是逻辑!”即便是反驳康熙的话,张诚也要用对方法。
“你不是曾经说过:‘简洁的逻辑就是美的!’数学追求的就是逻辑上的美。”康熙看着张诚也没认出来的两个符号,福至心灵道,“朕觉得秘密就藏在这几个符号里。”
“这几个点能代表什么?”张诚对此不屑一顾。
“那我们就去问问,写下这个符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