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那些抱枕坐垫,然后是三条毛毯。最后,她开始分批将拆好的实木部件也扔下去。较大的桌面板需要小心角度,避免摔裂,虽然烧火的柴都是需要劈成小块的,用裂了的也没关系,但完整的板材也许能有其他用处。
木头掉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很快就在楼下堆积起一个小山包。
做完这些,她喘了口气,环顾这间已经一片狼藉的总经理室。目光落在地上一角,那是一盏一台灯,刚才她拆桌子的时候拿下来的。
是那种充电的普通台灯,金属灯臂,塑料灯罩,看起来挺科技的。她拿起来看了看,灯泡还在。
虽然现在没电,但灯座、灯罩、开关这些零件,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或者单纯作为“可能有用的储备”。她把它也收了起来。
没想到才搜了三个公司,就找到了这么多东西。林微心里盘算著,楼下雪地里的物资已经相当可观了,得先搬一趟回家。
她现在无法准确判断天黑的时间,只知道白昼的时间越来越短,还是要抓紧时间,在天亮的时候多多囤货。
她不再犹豫,转身下楼。走出办公楼,楼下雪地上,散落着她从四楼扔下来的各种物资:一堆木材,一卷地毯,几个抱枕坐垫,三条毛毯,还有早些时候从其他窗户扔下来的零星织物。
她先把那卷最占地毯的地毯展开一些,将几条毛毯、抱枕坐垫以及那套茶具、台灯等零碎东西包裹进去,卷成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铺盖卷,用绳子捆了两道。这个卷体积大,但重量相对分散,可以拖着走或者勉强扛一段。
然后,她开始将那些实木部件挑拣出来堆放在小推车上。收拾停当,她试着扛起那个大地毯卷,还行,都不是特别重的东西,就是看着体积很大,其实背上去没有很重。
一只手拖着小推车的把手,就这样,她向几十米外的家走去。她低着头,盯着脚下被自己踩出的凌乱痕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些运回去,今天就值了。
至于那没有电池的太阳能路灯或许明天,或许以后,再想办法吧。眼下,这些实实在在的木头和织物,才是度过今夜、迎接下一个寒冷黎明的保障。
身后的办公楼静静矗立在灰白的天光下,窗户黑洞洞的,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看着她这个渺小的身影,在无边的严寒与寂静中,扛着大包小包一步一步挪动着,将文明崩塌后的零星碎片,一点点拖回自己那小小的、脆弱的避难所。
林微把楼下雪地里那些东西一趟趟全部拖回屋里。每次来回,身体那点刚暖起来的热气就被寒风刮得干干净净,手脚冻得有点发木。
她没敢多歇,怕一坐下就再也不想起来。只在炉子边烤到身子手指能灵活活动了,便又起身往办公楼走。时间像被冻住了,又像在加速溜走,她只能凭感觉拼命往前赶。
这栋办公楼总共五层,她像蚂蚁搬家一样,又花了三天时间,才把四楼和五楼剩下的区域大致搜刮了一遍。
收获确实也不少,各种零零碎碎的小东西积攒了一小堆:笔记本、抽纸、笔、杯子、食物、地毯、毛毯、抱枕、书本
实木的木材也找到不少,林微很感谢那些爱喝茶的好老板,他们的茶桌给林微的烧火工程做出了不少贡献。
最费劲的是从四楼一个小会议室里弄出来的一个双人布艺沙发。体积不小,好在框架是轻质木材和金属,填充物也不重,她连拖带拽,加上用绳子捆着背起来从楼梯上一阶阶往下挪,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弄到楼下,又费了牛劲才弄回家。
沙发摆进屋里,屋里就更像一个小家了,其实沙发也没起什么保暖作用,只是林微觉得挺不错的,蛮喜欢的,就搬回来了。
她还在一张靠窗的工位上,发现了一个巴掌大的铜制八卦镜,红绳系著,背面有些看不懂的符文。
林微拿起来还粘在手套上了,用雪搓一搓才弄掉,她不知道上班摆这个有什么用,也许是哪个同事图个心理安慰。
她想了想,没扔,也带了回来。她可没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周围的居民楼里面可是被冻死了很多人的,哪怕是个没什么实际用处的物件,能稍微壮壮胆也是好的。
5月2日
天气:阴
温度:-69c
温度又降了。林微看着温度计上那刺眼的数字,心里沉了沉。最近出门时间稍长一点,就感觉越来越扛不住。
那寒冷不再是仅仅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往骨头缝里钻,带着一种迟缓而坚定的麻木,让人思维都似乎要冻僵。
今天出门前,她咬著牙,在已经穿了多层的羽绒内胆之外,又硬塞进去一件厚实的毛衣。腿上的棉裤也加了一条,袜子多套了双,脚塞进靴子里都感觉紧绷绷的。
最外面,她套了三件羽绒服,拉链几乎要拉不上。穿这么多,行动明显受到了影响,胳膊抬起来有些费劲,弯腰也不那么灵活,整个人显得臃肿笨拙。但没办法,保命要紧。
屋里这两天的情形也不容乐观。不仅是晚上,连白天也必须一直烧着一盆炭火。光靠炕炉的热量,已经无法维持屋内那点可怜的“适宜”温度了。
之前零下五十多度的时候,炕火要是烧的旺旺的情况下,屋内的温度也是能到一二十度的,远离炕的地方虽然冷了一点,但不至于结冰。
现在外面的温度降到接近零下七十度,温差似乎被放大了。就算把炕火烧得旺旺的,除了紧挨着炕边的那一块区域还能感觉到些温暖,屋内的整体温度就只能勉强维持在零上五六度。
林微早上经常是被活活冻醒的,被子边缘和鼻尖都是冰凉的。有时候一觉醒来,能看到离火源最远的墙角,凝结著一层薄薄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