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时,林微在炕上翻来覆去,熬到后半夜才勉强有了睡意。隔壁那栋楼里的老虎和尸体的事实不断在她脑海盘旋,闭眼就是老虎叼着人的画面,耳朵里总像有幻听,一会儿觉得是老虎走动的声响,一会儿又像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黑漆漆的房顶,直到窗外的雪反射出微弱的天光,才在疲惫中昏昏睡去。
12 月 23 日
由于昨晚睡得太晚,林微一直到中午才醒。醒来时先伸手摸了摸炕面,还带着一点点余温,这才稍稍放下心。她慢腾腾坐起身,环顾四周,屋顶没漏风,门窗也都完好,屋里的物资堆在角落,整整齐齐。
尽管知道大概率没什么异常,她还是轻手轻脚挪到窗边,指尖勾著塑料布的一角,慢慢撩开一条小缝往外看。外面的雪白茫茫一片,阳光洒在雪上,晃得人眼睛发疼,看不出老虎是否还在。
确定外面暂时没动静,林微依旧不敢放松,走路时也是脚尖先落地,尽量不发出声响。醒来时已过正午,正好直接做午饭。
她翻了翻食材,最后选了冻饺子,饺子煮起来味道淡,不会飘出太浓的香气,万一味道传到隔壁,引来老虎的注意就麻烦了。
她往锅里加了些水,等水烧开时,手捏著冻饺子一个个放进锅里,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饺子煮好后,她盛在碗里,就著一点辣椒面慢慢吃。
吃完后没有多余的水用来洗碗,她抽了两张纸巾,先拿一张仔细擦著碗壁,从碗底到碗沿直到碗的内壁,每个角落都擦到,直到纸巾沾满油污,才换第二张继续擦,没办法,纸也得省著点用啊。
不过擦完之后,肉眼看起来锅碗也算干净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特殊时期只能这样将就,老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她也不敢出去铲雪来用啊。
收拾完碗筷,林微往灶膛里添了一两根干柴,干柴缓慢燃烧,刚好能维持炕面的温度。她爬回炕上,从枕头底下摸出笔记本和笔,先在扉页写下 “12 月 23 日”。
看着纸上的日期,她忽然想,不如写点日记吧,把这些天的经历都记下来。万一哪天自己真被老虎吃了,至少还有一本日记能让后来人知道她的故事,甚至能提醒别人这里有老虎。
她还在心里偷偷加了一句,希望发现日记的人能帮她报仇,(猎杀野生动物不可取,本文系剧情需要。)
笔尖落在纸上,林微的思绪也跟着飘远。她先写刚开始遇到坏人抢劫时的恐惧,那天她躲在门后,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再写后来搬家时的狼狈,背着大包小包在雪地里走了一段路,脚都冻僵了;
接着是搭炕和囤物资的辛苦,手脚都要冻僵了,却不敢停下来,怕晚一步就找不到可用的东西;
最后写到现在与虎为邻的日子,笔锋顿了顿,想起老虎叼着人走过窗前的画面,指尖都有些发颤。太久没跟人说话,心里的委屈、害怕和庆幸都没处宣泄,此刻落在纸上,竟一发不可收拾。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写了四页纸,字迹密密麻麻,连页边空白处都填满了。
林微翻著自己写的内容,忍不住笑了,本来是写日记,怎么越写越像小说?可这段时间的经历,确实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写着写着就想把当时的想法加进去,想起以前跟家人一起过年的场景,也忍不住记了几笔,字数自然就多了。
她想起上学时,老师布置日记作业,她半天憋不出三句话,总觉得没什么可写;现在却觉得,写日记是最好的情绪宣泄出口,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能顺着笔尖流出来。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成为作家的天赋,要是能活下去,说不定真能写本小说。想到这里,她在今天日记的最后一行写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写完自己看着直乐,觉得这样还挺有意思,像是给这段苦日子加了点调味剂。
把日记本合上,林微从包里翻出之前找到的小说,想看看别人是怎么写故事的,自己也学学。小说里讲的是职场爱情故事,情节很吸引人,她很快就看入了迷。
可没看几页,外面就传来熟悉的 “咯吱” 声,是老虎踩雪的声音。还有重物拖地的声音。这次她倒没那么慌了,只是轻轻放下书,慢慢爬起身,再次撩开塑料布的一角。
窗外还是昨天的景象,老虎嘴里叼著个人,只是这次那人穿的是蓝白条纹外套,在白雪里格外显眼。
看着老虎慢悠悠走进隔壁的废弃建筑,林微回到炕上重新躺下。她试着换个角度想,有老虎在这里,或许也不是全是坏事,至少那些狼啊、熊啊之类的动物不敢靠近了,它们应该也怕老虎,自然也会避开这片区域。这样一想,心里的恐惧竟少了些,只剩下 “苦中作乐” 的无奈。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 “咔嚓咔嚓” 的声响,虽然隔着两栋楼和门窗,声音已经很轻了,但林微还是立刻反应过来,老虎在进食。
她赶紧把被子拉上来,捂住脑袋,尽量把声音隔绝在外面,同时在心里反复给自己打气:“没事儿没事儿,习惯就好了,反正也看不见,听不见就等于没有。”
这天睡前,林微去厕所时发现自己的例假来了。没发现之前,她只觉得小腹有点沉,没太在意;可一看到卫生巾上的血迹,小腹就开始隐隐作痛,而且越来越厉害。也许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奔波囤物资,受了太多冻,才让这次痛经格外严重。
林微忍着痛爬下炕,往灶膛里添了好几根干柴,这次也顾不上省柴火了,她要让火烧得旺一点,让炕面更热一点,身子暖和了,疼痛或许能减轻些。
她又从柜子里找出一颗布洛芬,就著温热水咽了下去,再把之前灌好的热水袋抱在怀里,敷在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