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月 10 日
距上次军队来接人已过去四天。这四天里,林微每天都会早起后先去一楼门口看看,再掏出温度计测一次温度,温度一直保持在零下60度以下。可始终没再听到军队的动静。她还记得之前广播通知说过,会尽快搭建物资发放点。按常理来说,若要发放物资,军队肯定会通知,可现在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林微靠在二楼的炕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度计外壳,心里难免有些焦虑,她担心是不是基地那边出了什么变故,毕竟这极寒天气里,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外面的温度依旧停留在零下 60 多度,没有丝毫回升的迹象。雪倒是在三天前下了一天就停了,堆积的厚度已经漫到二楼窗台,远远望去,整栋楼像被裹在一块巨大的白布里。
不过林微住的这面墙因为天天烧炕,墙体带着一丝余温,靠近墙面的积雪都化了些,在墙根处形成一个浅浅的雪坑,与周围齐整的白雪形成鲜明对比,也让这栋楼在白茫茫的世界里多了一点点辨识度。
林微坐在炕沿上盘算著,以现在的温度来看,短时间内肯定升不上去,若极寒一直持续,光靠现有的物资未必能撑到供暖基地建好。她向来习惯未雨绸缪,既然军队那边没消息,不如趁现在雪停了,出去再找些物资,尤其是吃的,多囤一点心里才踏实。
早上她出去查看时,发现太阳难得露了面,但是还是没什么温度。地面的积雪被冻的更紧实了,踩在上面基本都不会陷下去,走起来比之前省力不少。确定路况好走后,林微开始准备出门的装备。
她找出羽绒服,用塑料布把外层包裹起来,塑料布的边缘用针线仔细缝在衣服上,避免被风吹开;裤子也一样,在外面套了两层塑料袋,裤脚用绳子扎紧,防止寒气从裤脚钻进去;帽子外面同样裹了层塑料布。这样一套 “简易防寒服” 做好后,挡风和保暖效果比之前好了不少。
她又戴上两层厚口罩,确保口鼻不会直接接触冷空气,脖子上围上一条围巾,另外一条围巾把整个头连带着帽子都包裹起来,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最后再检查一遍要带的工具:小推车用来装物资,斧头和撬棍用来撬东西和防身,绳子用来捆扎东西。一切准备就绪,林微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踏上了之前堆好的雪楼梯。
外面的世界依旧是一片纯白,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林微刚走没多久,眼睛就被晃得生疼,只能用一只手蒙在额前,从手指缝里看前方的路。
零下 60 多度的寒气像细密的针,扎在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好在有塑料布的阻隔,没有之前那种冻到骨头疼的感觉,这让她觉得自己能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她加快脚步,专挑之前没去过的方向走。一楼的店铺大多被积雪淹没,要挖开至少得花费好一番功夫,太费时间了。所以她把目标放在了二层或三层的建筑上,这些建筑的上层没被积雪覆盖,更容易进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看到一栋二层楼的建筑,门口挂著的招牌虽然被雪埋了一半,但能看清 “川渝饭店” 四个字。林微心里一喜,饭店里肯定有不少食材,这趟没白来。
她绕到饭店侧面,发现二楼的窗户是推拉式的,没有被冻住。她双手抓住窗框,稍微用了点劲,窗户就 “吱呀” 一声被拉开了,刚好能容一个人进去。她先把工具递进去,然后一只脚跨上窗台,再把另一只脚也迈进去,稳稳落在二楼的地板上。
刚进屋里,眼睛一时适应不了昏暗的光线,林微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等视线清晰后,她开始打量这个饭店:二楼的桌椅板凳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角落里有几个包厢,她挨个推开门看了看,里面除了桌椅,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她的目标很明确,后厨,饭店的食材大多会存放在后厨里面。
林微在二楼找了一圈,没看到通往一楼的楼梯,直到走到走廊尽头,才发现下一楼的楼梯。楼梯上落了层薄灰,还有一层白白的冰霜,没有脚印,看来之前没人来过。她扶著扶手慢慢走下去,一楼的光线比二楼更暗,但是还是能看清楚内部的环境,后厨也很容易就找到了。
后厨的门虚掩著,林微推开门走进去。厨房的规模不算小,中间是操作台,两边摆着几个柜子,最显眼的是靠墙放著的两个立式冰柜。林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冰柜的外壳,外壳已经结了一层冰。
她先打开左边的冰柜,柜门刚拉开一条缝,一股寒气就涌了出来。里面满满当当堆著冻肉,有猪肉、牛肉、鸡肉,都用塑料袋装着,外面裹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要是袋子上面没有标著字体,根本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肉。
林微试着把肉往外拿,可肉已经和冰柜的内壁冻在了一起,根本拽不动。她只好拿出撬棍,小心翼翼地插进肉和冰柜壁之间,使劲一撬,冻住的肉就松了,再用手一拉,就能把肉拿出来。
有些冻得特别结实的,她就用斧头哐哐砸几下,把冰块砸裂后再撬。大概花了十分钟,她才把这个冰柜里的肉全搬到外面的收纳箱里,满满一箱子。
接着她打开右边的冰柜,里面装的都是速冻食品:各种口味的火锅丸子,鱼丸、虾丸、牛肉丸堆了半柜;还有袋装的馒头、包子、花卷,甚至还有几袋速冻饺子和汤圆。这些东西比冻肉轻,拿起来方便。
林微从旁边扯了块干净的桌布,摊在地上,把冰柜里的速冻食品一股脑地倒进去,很快就堆成了一小堆。她打算等会儿走的时候,把桌布的四个角系上,做成一个简易的包袱,方便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