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约莫半个钟头,林微想起昨天晚上的严寒,心里有些不安,便找出温度计,在屋内测了一下温度。当看到温度计上显示的 “10 度” 时,她忍不住皱了皱眉,烧了一整晚的火,屋里温度居然才这么点,温度还是起不来,那外面的温度到底是有多低。心里的疑惑压不住,林微决定下楼去测测外面的温度,昨天那种冻得骨头都发疼的感觉她还记忆犹新,总想着弄清楚到底冷到了什么程度。
她拿着温度计往楼下走,刚到一楼,一股寒气就扑面而来,比楼上至少低了十多度。好在门窗都关得严实,没有破损,只是墙面和大门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整个一楼冷得像个冰屋,哈口气都感觉白雾都要冻成冰渣子了。
林微走到大门边,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只有风声依旧。她小心翼翼地把门开了一条缝,快速将温度计伸到外面,然后立刻把门关上,在门后等著。哪怕只是开了这么一小会儿缝,也有一股寒气钻进来,冻得她指尖发麻。
大概等了几分钟,她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又快速拉开一条缝,把温度计拿了进来。当看清温度计上的刻度时,林微倒抽一口凉气:-56 度!她之前也想过外面温度可能很低,甚至猜测过会不会到零下 40 多度,却没想到一夜间居然降了 30 多度,直接跌到了零下 56 度。温度计最多也就只能测到零下80度,现在已经离那个最低刻度线很近了。这个数字让她实实在在被吓到了,怪不得昨天在外面走了一会儿就冻得骨头疼,那个军人没有被冻成冰雕,已经是万幸了。
看着温度计上牢牢定格的 “-56c”,林微的指尖忍不住发颤,那串数字冷冰冰狠狠扎进她的心里。“南极恐怕都没这么冷” 她在心里喃喃自语,记忆里曾在纪录片里看到过南极的景象,冰原辽阔,寒风呼啸,但科考站里总还有暖气,有热饭,可眼下这地方,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稍不注意就能冻伤。
以前囤物资的时候,她总抱着一丝侥幸。从最初搬过来就开始有意识的囤积物资,那时潜意识里总觉得,只要准备得够充分,再难的坎也能迈过去。可现在,看着窗外依旧肆虐的寒风,感受着屋里即便烧了一夜火也只勉强维持在十度的温度,那点侥幸像被极寒冻碎的玻璃,哗啦啦全散了,她第一次清晰地觉得,要是温度还要继续降低,自己可能真的渡不过去了。
光是昨天晚上那骤然下降的三十多度,就足够带走无数人的生命了。她不敢想,那些没有提前囤货、家里没有取暖设备的人,昨晚是怎么熬过来的?或许在她咬著牙把人拖上楼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冰冷的家里冻得失去了意识;或许在她烧火暖炕的时候,有人正抱着被子瑟瑟发抖,最后连呼吸都渐渐微弱。这不是人为的灾难,是天灾,是那种人力在它面前渺小得像尘埃的天灾。你囤再多的物资,抵不过温度一夜跌到零下五六十度;你再想挣扎,也扛不住这能冻裂骨头的严寒。
以前闲下来的时候,她也喜欢看末世小说,书里的主角总能凭著智慧和勇气,在绝境里找到生机, 要么找到安全的避难所,要么觉醒特殊的能力,要么遇到靠谱的队友。那时候她还会跟着畅想,要是末世真的来了,自己要怎么规划物资,怎么应对危险,怎么一步步活下去。可当真正的寒冷裹挟着末世的阴影砸到面前时,她才猛然惊醒,自己什么也干不了,更别说阻止什么了。
能活到现在,一方面要感谢那两个歹徒逼迫她搬家,一方面要感谢自己在地下的父母庇佑吧。
一阵寒意突然从心底冒出来,不是因为屋里的温度低,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力和恐慌。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却觉得胸口像堵著一团寒气,怎么也散不开。直到这一刻,林微才真正看清,真正的末世,已经降临了。没有小说里的热血沸腾,只有冰冷的现实,和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太阳的茫然。
带着这丝茫然,拿着温度计回到楼上,林微内心的寒意还没散,她看看炕上的军人,心中有一丝慰藉,最起码还有人挣扎前行。不过再怎么样,还是要活下去,要面对冰冷的现实。
屋里的温度还是不高,必须想办法再挡一挡寒气。她翻出剩下的塑料布,决定把屋里的窗户都用塑料布封上,这样多少能隔绝些外面的冷风,让屋里能更暖和一点。
她先走到之前玻璃碎了的那个房间,昨天晚上只简单处理了一下,现在床板上、地面上还散落着不少碎裂的玻璃碴。林微抽了两张纸巾裹在手上,蹲下身一点点把玻璃碴捡干净,生怕待会儿封塑料布时不小心扎到手。清理完碎片,她才拿出塑料布,比著窗户的大小裁好,然后用胶带把塑料布牢牢粘在窗框上。考虑到是在屋内,她没钉钉子,用胶带粘一下就好了。
封好这个房间的窗户,她又马不停蹄地去封客厅两边的窗户,没一会儿就都封好了。最后剩下的,是她之前用来存放东西、被当做 “冰箱” 的房间。她走到门口,撕开之前粘在门框上的胶带,刚一推开门,一股寒气就扑面而来,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又退了回来。她这才发现,这个小房间的窗户玻璃也碎了,只是昨晚屋外风声太大,加上她一直忙着救人烧火,要么没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要么听到了也以为是楼上碎了的窗户发出的动静。
知道里面有多冷,林微不敢大意,赶紧回房间又给自己裹了几层厚衣服,连围巾和帽子都戴上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做好保暖,她才再次推开那个小房间的门,进去后第一时间把门关上,防止寒气窜进客厅,她好不容易才让客厅暖和了一些,可不能再被这股寒气弄成冰窖。屋里的寒气几乎要把人冻僵,林微手脚麻利地展开塑料布,快速用胶带粘在窗框上,虽然知道这样做作用有限,但聊胜于无,至少能挡一点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