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想象,今晚这样的急剧降温,还能有多少人活下来。本来昨天听到官方通知时,她以为一切要好了,可这场极寒一来,所有的安稳又变得不确定。
害怕后面还会继续降温,林微没敢再睡了,此时,玻璃碎裂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可能是温度降的太快,玻璃自爆了。
林微想到刚刚从外面涌进来的寒风,已经不是冷空气可以形容的了,感觉那股寒气所过之处,都能结起一层寒冰。
外面的温度现在有多少度了,林微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下降的温度差绝对超过了20度。
她可能是运气好,在外面封了一层塑料布,要是没有那层塑料布,估计这些窗户也难逃碎裂的命运,那她真的会被冻死的。
她裹紧被子,蜷缩在炕上,等待着这一波极寒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外面有动静,她把包著头的围巾扒开一道缝,露出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似乎是有人在喊,只不过距离有点远,听不太清,声音由远及近,她静静等待着,等待着听清楚喊的是什么。
“气温极速降临”
“大家大家不要睡觉!不要睡觉”
“马上把家里能烧的东西都烧了,保持体温,等待救援”
“我们是军人,请大家维持好体温,千万不要睡觉!千万不要睡觉!我们会马上来提供救援!利用好周围的一切物资为自己提供热量”
刚开始是喇叭声,滋滋啦啦的全是杂音,后来换成了男人的喊声,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喊声越来越多,一道、两道、三道 林微数着,大概有十多个人在喊,心里悬著的石头慢慢落下 —— 还好,还有人在,还有人在拼命通知大家,维持秩序。
声音时远时近,其中一道离她特别近,应该就在工地外面,她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已经哑得快听不出原本的音色,明显是喊了太久,累到了极点,却还在坚持。林微听着,鼻子突然一酸 —— 这么冷的天,这么黑的夜,他们还在四处奔走,得多难啊。声音越来越小。
林微听着,觉得要不是离她比较近,她都快要听不到了。鸿特晓说罔 首发突然,她听到了一声“咣当”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砸到了铁皮上发出来的声音。铁皮受到撞击的声音比较清脆,很容易就能听得出来。
等等!铁皮?工地周围的围栏就是铁皮!不会是那个军人摔倒了吧。
而且外面这么冷,之前还下了大雪,路上肯定很难走,外面肯定特别特别冷,一定很耗体力,她出去找过物资,很能明白那种感受,而且现在外面温度这么低,难度简直翻倍。
又等了两分钟,那道声音还是没有继续响起,林微坐不住了,外面这么冷,晚上又看不见,其他的军人不一定能看到雪地里有人摔倒了。这么久了还没声音,也许是摔晕了,刚才听他喊话就感觉已经快喊不动了。要是真的晕倒了,在外面这种情况下,不出多长时间,人肯定会被冻死的!
要是别人就算了,她可以视而不见,毕竟不知道好人还是坏人,但是军人的话,她不怕。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华国军人就这么被活生生的冻死在外面。
以最快的速度穿戴 —— 贴身的保暖内衣、两件毛衣、一件羽绒服、一条加绒棉裤,外面再套上防水的冲锋裤,脚上穿了两双袜子,塞进那双用硬壳本子当鞋底的自制雪地鞋里,又把绳子缠在脚踝上固定好。
一楼把门一打开,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她穿得已经够厚了,可那寒气像是能穿透衣服,直接钻进骨头缝里,冻得她关节都发疼。但是一接触这股寒气,明明没有风钻进衣领,但是林微感觉浑身骨头都被冻的疼,这种冷是直接冻进骨头缝里的,难为那些军人还在四处奔走相告,到处救援了。
门口的雪又堆积了一米多高,而不远处的雪更高,从门口延伸出去,呈现出来一个缓坡,林微把绳子往外面一扔,手脚并用的爬了出去,走到外面,白雪反著光,虽然是夜晚,但是光线并不是很暗,基本的路都看得清。她爬出来后,发现积雪已经有两米多高了,只不过院子里的雪她经常使用和踩踏,所以整个院子在周围的雪的堆积下显得比较低洼。
走了大概五十米,林微终于看到围栏旁有个黑影。她加快脚步跑过去,心里越来越慌 —— 那黑影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身上的军装已经被积雪染白,只有肩章上的红星在月光下隐约泛著光。
“同志!同志!” 林微蹲下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都在发颤,“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可惜地上的人已经没有意识了,林微推了推也没反应,她拽了一下,躺在地上的人人高马大的,在昏迷状态下根本就拽不动。林微急得满头大汗,突然想起手里的绳子。她把绳子解下来,绕着军人的胸口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然后双手抓住绳子的另一端,使出全身力气往后拽。
没办法,太沉了,实在搬不动,只能这样想办法拖着走了。
雪地里阻力太大,她每拽一步都要陷进雪地里,棉袄很快就被汗水浸湿,又被寒气冻得发硬。可她不敢停,只能咬著牙,一步一步地把人往院子里拖。
“坚持住,马上就到了” 林微喘著粗气,嘴里的哈气瞬间变成白雾,“再坚持一下,屋里有火,有热的”
拖到院子门口时,林微已经快没力气了。她靠着门框歇了口气,继续一点点把军人往屋里拉。终于把人拉进屋里时,她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看着地上昏迷的军人,她不敢歇太久 —— 得赶紧把他背上二楼,让他暖和过来,不然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