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的心脏怦怦直跳,手指不自觉地发抖。就在这时,张奶奶的声音突然响起:“别敲了,她家没人。”
“不可能!前两天听小卖部老板说,三楼的小姑娘下雪时买了三箱水,大包小包囤了不少东西。” 敲门的男人没停手,继续用力敲著门。
张奶奶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破绽:“下雪那晚,她男朋友开车来接她走了,东西都带走了,还托我帮她看门呢。”
敲门声停了一下,紧接着传来 “砰” 的一声巨响,男人狠狠拍了下门板:“艹,还以为能捞点多的,倒霉!”
“没事儿,她只是去男朋友家了,屋里的东西不可能全部搬走,明天我们去找找趁手的工具,到时候来撬开看看。”
林微身体吓得一哆嗦,幸好她一直捂著嘴,不然差点就吓的叫出声来了,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身体都在发抖。
林微屏住呼吸,听着男人应该是离开了她的门口,才敢再次凑到猫眼上看。只见两个男人凑在一起嘀咕,张奶奶则靠着墙坐在地上,头垂著,像是没了力气。
“这老太婆没多少吃的,被子我拿了,加上这些,够吃几天。” 一个男人说。另一个男人踢了踢张奶奶的腿:“看你识相,让你自生自灭吧。” 张奶奶没说话,只是呼吸急促,闭着眼睛。
“咱 咱快走吧,这老太婆估计是犯病了,我可没干什么啊!正好,你死了也就没人发现了。微趣暁说徃 罪薪章截庚芯哙”
其中一个男人看着张奶奶这样,拉着同伴就往楼下跑。林微趴在门上,听着单元门 “吱呀” 开了又关,确认两人走了,才小心翼翼打开门。
看到张奶奶还坐在地上,她赶紧跑过去扶:“奶奶,您没事吧?” 张奶奶抬起头,朝她眨了眨眼,小声说道:“没事,唬他们的。” 借着林微的力气,她慢慢站了起来。
林微低着头,羞愧得不敢看张奶奶:“对不起,奶奶,我想给您打电话,可没信号 我不敢出去,您还帮我这样吧,我家里还有一些吃的,我拿给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朝家里走去,张奶奶一把拉住了她,老太太力气还挺大,林微都被她拽的一个趔趄。
“傻孩子,不怪你。那种情况,你出来咱俩都得遭殃。” 张奶奶拉着她的手,往自己屋里走,“我家里还有吃的,藏得好,他们没找到。”
进了屋,张奶奶打开阳台的门,林微才看到,阳台角落里堆著米面油,窗台上摆着各种冻肉、冻蔬菜,还有一个筐里还放著一大筐馒头,都用布盖著,客厅拉着窗帘,难怪没被发现。
“他们只找到一点,这些够我吃好久。” 张奶奶骄傲地拍了拍米袋。
“奶奶,您就不怕我起歹心?” 林微笑着打趣,想缓解气氛。
张奶奶斜睨她一眼:“老太婆活这么大,眼光还是有的。我要是有事,这些本来也想留给你。”
“呸呸呸,您身体这么好,肯定没事!” 林微赶紧打断她,又正色道,“奶奶,这里不安全了,他们要是再来撬门,咱们拦不住。
通讯断了,报警也没用,以后说不定还会有这种事。这老小区的门锁太脆,一撬就开,东西丢了是小事,就怕伤到人啊。”
张奶奶叹了口气:“可外面这么冷,能躲哪儿去?再说了,我啊,就住在这里,哪儿都不去,我刚才听他们还会来,小林,你要做好准备了,奶奶也帮不了你,这里也危险,你要是有别的去处,你就赶紧走吧。我就守着自己家,是好是坏都自己担著。”
林微抿唇,她也没好办法,只能先扶著张奶奶到沙发上坐好:“先别想了,您没事就好,办法总能想出来的。奶奶,你的被子都被他们抱走了,那你怎么办啊?”
张奶奶摆摆手:“没事,我柜子里还有,都是新的,他们抱走的是旧的,新的我一直舍不得用,都放在衣柜里呢。”
林微按照张奶奶的指示,帮她把床铺好,就回到了自己家,林微躺在被窝里,刚才的场景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
她既后怕又庆幸,幸好张奶奶机智,也幸好自己囤了物资,只是现在,她要考虑一下自己要怎么办才好。
那两个人还会再来,再来的话就是直接撬门了,她这个门肯定拦不住。
林微裹着毛毯坐在床头,指尖冰凉,脑子里却像装了台不停运转的机器,把这几天的事一件件串起来。
最开始气象局发寒潮预警,说 11 月 19 号最低温 11 度,结果实际到了6 度;后来预报 - 2 度,屋里温度计直接跳到 - 16 度,每一次实际温度都比预报低好多,像是有双无形的手,把气温往冰点以下拽。
她想起以前在汇浦市遇到台风,政府前一天就会挨家挨户敲门通知,还会在小区门口搭临时避难所,送水送食物。
可这次寒潮来的实在太突然,这边从来没有这么冷过,反应不及时也是有的,但是再怎么困难,现在都应该会有救援了。
可直到现在,除了在短视频上看到的,再没见过任何救援的影子,没有穿制服的人来巡查,没有广播通知避难,连小区里的物业,自从水管冻裂后也只见过一次,之后就没了踪影。
通讯是昨天断的,今晚就有人上门抢劫。汇浦市的治安一向好,平时连小偷小摸都少见,怎么会突然有人敢持刀上门?
除非 除非外面早就乱了,只是她被困在老小区的三楼,什么都不知道。林微越想越心凉,她每天都只敢开机看一会儿政府消息,刷一下就不敢再玩了,或许,她错过了什么消息也说不定,但是现在通讯断了,也没法去找人求证。
她在这座城市没什么熟人,除了便利店的同事,平时来往最密切的就是隔壁的张奶奶。娜姐她们下班后就各回各家,顶多在微信上聊两句,现在没了信号,连同事的安危都不知道。
前几天去公共厕所时,她看到路上有很多杂乱的足迹,有的深有的浅,还有几处像是拖拽东西留下的痕迹,当时她只以为是邻居们出来上厕所踩的,根本没多想,现在想来,那些足迹说不定藏着别的事情。
还有昨天出门时,她看到有人拿着斧头在砍小区绿化带的树枝,树枝上还挂著雪,那人砍得很着急,把树枝堆在路边,旁边放著个破旧的铁锅,像是要生火。
当时她觉得奇怪,却没往深处想,现在串联起来,才明白那人大概是家里没暖气没燃气,冻得没办法才砍树取暖。
“一天比一天冷,今天躲过去了,明天呢?” 林微抱着胳膊,牙齿忍不住轻轻打颤。
那两个抢劫的人对这一片很熟悉,连小卖部老板说的话都知道,肯定是附近的住户,而且还会再来。她第一反应是加固门窗,可她摸了摸门框,上面的漆皮一模就掉,家里连颗钉子、一把锤子都没有,就算想加固,也无从下手,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
她转头看向床边的行李箱和收纳箱,东西不多,要是躲出去呢?可这零下十几度的天,能躲哪儿去?酒店?现在肯定关门了,就算开着,聚集的人多,反而更不安全。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附近能住人的地方,菜市场旁边的仓库?锁得严实,进不去;公园的亭子?四面漏风,待一晚就能冻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