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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宝商会那由整块巨大灵玉雕琢而成的外墙,在南瞻部洲明媚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种温润而内敛的淡蓝色光晕,仿佛有清冽的泉水在玉石内部缓缓流动。大门气势恢宏,两侧矗立着两尊雕刻着繁复灵纹的威武石狮,狮目圆睁,不怒自威。石狮旁,四名身着制式银色全身铠甲的侍卫,如同铁铸般分列两旁。他们铠甲表面流光溢彩,显然铭刻着防御符文,手中紧握的长枪枪尖,一点寒芒凝聚,在日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冷光。他们的眼神如同鹰隼,锐利而专注,无声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商会大门的身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却又并非纯粹的敌意——领路的李默显然早已通过气,他们的目光落在林默三人身上时,那份审视中便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确认与等待。
李默脸上带着完成任务般的轻松笑容,在距离那威严大门尚有十步之遥时停下脚步,转身对林默三人说道:“三位道友请在此稍候片刻,容我上前与侍卫兄弟交代一声,我们便可直接从这正门进入,夏少主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他话音未落,脚步刚抬——
“慢着。”
一道清冷中带着明显倨傲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溪流,突兀地从大门侧旁一间装饰雅致的茶寮里传来。
随着声音,一名身着青色锦袍的修士,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出。这锦袍质地华贵,裁剪合体,更引人注目的是其胸前,以耀眼的金红色丝线,绣着一个龙飞凤舞、极具辨识度的“丹”字徽记。他腰间悬挂着一块羊脂白玉玉佩,玉佩被巧妙地雕刻成一座三足丹炉的形状,炉口似乎还有细微的灵力氤氲升腾,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此人年纪约在三十上下,面容称得上俊朗,但眉宇间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慢之色,仿佛周遭一切皆不入其眼。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缓缓扫过林默、苏清颜和柳含烟,尤其是在掠过林默腰间那柄看似古朴,却隐隐散发着不凡波动的仙阶护花剑时,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闪过一丝惊疑。
“李道友,”他踱到李默身边,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试探,嘴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这三位,看着面生得很啊?不知是何方神圣,竟劳动李道友亲自引路?咱们万宝商会的大门,如今是越发好进了,连些来历不明、根脚不清的修士,也能成为座上宾了?”
李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显然对这位不速之客的纠缠感到十分不悦,语气也冷淡了几分:“王道友,话不必说得如此难听。这三位乃是我家夏少主亲自邀请的贵客,远道自黑魔界而来,有极其重要的事务需与少主相商。此事,似乎与王道友,与丹仙阁,并无干系吧?就不劳王道友费心盘问了。”
“黑魔界?” 王姓修士眼中精光一闪,那光芒中混杂着好奇与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呵呵,难怪一身……风尘仆仆之气,原来是下界来的朋友。” 他将“下界”二字咬得略重,带着明显的轻蔑。“却不知三位在黑魔界,是何等显赫身份?此番初临仙界,可曾携带些下界特有的……土仪?比如,品质上乘的魔核?或者,外界绝迹的稀有灵草?”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如同评估货物般在林默挺拔的身姿、苏清颜清丽的容颜和柳含烟娇俏的身形上来回扫视,语气中的傲慢几乎要满溢出来。
柳含烟顿时火冒三丈,她本就不是能忍气吞声的性子,当即往前踏出一步,橙红色的炼丹袍因她的动作而微微晃动,如同跳动的火焰。发尾那些细碎的金粉在阳光下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喂!你这人会不会说人话?!” 她清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我们是夏少主请来的客人,不是摆在你丹仙阁柜台上的货物!轮得到你在这里问东问西,评头论足?再说,就算我们真带了黑魔界的宝贝,那也是我们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姓修士脸色一寒,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柳含烟,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讥讽:“哪里来的野丫头,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可知本长老是谁?我乃丹仙阁常驻南瞻部洲分阁的执事长老之一,王炎!专司监管南瞻部洲境内所有灵草、丹药的交易与流通!你们这些从下界爬上来的修士,若想在仙界,尤其是在这南瞻部洲站稳脚跟,求得资源,修炼下去,首先就得学会低头,学会看我们丹仙阁的脸色行事!明白吗?!”
“你——!” 柳含烟气得胸口起伏,握紧了手中的烈火鼎,几乎想将鼎中的爆炎丹直接砸过去。林默却适时地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传来,让她躁动的灵力稍稍平复。
林默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王炎那咄咄逼人的视线,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见丝毫波澜,语气也冷淡得听不出情绪:“王长老,我们此行,只为面见夏少主,商议要事,并非来与你丹仙阁争执高下,亦非来此寻求你丹仙阁的认可。若你无事,还请行个方便,莫要耽误彼此的时间。”
王炎被林默这般不动如山的气势微微一慑,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微不可察的半步。但旋即,一股被冒犯的怒火涌上心头,他身为丹仙阁长老,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他的目光再次死死钉在林默腰间的仙阶护花剑上,那剑鞘上若隐若现的金色火纹,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让他心中的贪婪如野草般疯长。“哼,阁下这柄佩剑,看起来倒不似凡品啊?” 他语气中的试探更加露骨,“观其灵韵,至少也是灵宝级别吧?想不到那贫瘠混乱的黑魔界,竟也能产出这等品相的法宝?却不知……此剑来历是否清白?该不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得来的吧?” 说着,他竟胆大包天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近在咫尺的剑鞘,意图再明显不过,是想借机感知,甚至……抢夺!
林默眼神骤然一冷,如同万年寒冰。他甚至未曾做出大的动作,只是右手随意般地搭上了剑柄。就在他指尖触及剑柄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抵灵魂深处的剑鸣幽幽响起。仙阶护花剑那古朴的剑鞘上,那些原本沉寂的金色火纹,骤然亮起,流淌起如同熔岩般的光泽!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凛冽剑压,以林默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呃!”
王炎伸出的手如同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猛地缩回,整个人更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逼得踉跄着连退两步,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惊骇与一丝羞怒。他稳住身形,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恼羞成怒之下,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令牌。这令牌通体赤红,同样被铸成丹炉形状,甫一出现,便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放肆!” 王炎将令牌高高举起,色厉内荏地喝道,“我怀疑你们根本就是黑魔界混入仙界的魔修奸细!意图不轨!现在,本长老要以丹仙阁的名义,检查你们周身气息!若敢反抗,或是被查出一丝魔息,就休怪本长老执行仙界铁律,将你们就地拿下!”
苏清颜的肠鸣与“神来之笔”
苏清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如同坠入冰窟。他们确实刚从魔气森森的黑魔界穿梭而来,即便在灵湖岸边稍作调息,利用精纯的水灵力洗涤过周身,但时间仓促,衣物、发丝之间,乃至灵力运转的细微末节处,难免还残留着一丝极淡、却绝对无法瞒过专业修士仔细探查的魔界气息。这王炎身为丹仙阁长老,感知必然敏锐,一旦被他近距离以秘法探查,结果不堪设想!到那时,不仅见不到夏晚星,解释不清,更会立刻被扣上“魔修”的帽子,引来丹仙阁,甚至可能包括万宝商会侍卫的围攻!那才是真正的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祸不单行,或许是过于紧张,又或许是这万宝商会大门附近汇聚的天地灵力,比灵湖岸边更加浓郁、更加具有“侵略性”,尤其是那无处不在的水属性灵力,无孔不入地试图渗透进每个人的经脉——
苏清颜猛地感觉到,自己那本就因为一路颠簸、灵力消耗而十分敏感脆弱的肠胃,再次剧烈地翻搅起来!之前在通道里,在灵湖岸边,那些未能彻底排净、被清味丹强行压下的郁结之气,此刻仿佛被这精纯的仙界灵力点燃了引信,瞬间变得活跃、躁动不安!一股明显而急迫的气流,完全不受她意志的控制,狠狠地、决绝地朝着下方冲撞而去,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唔……!”
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痛苦和极度羞耻的闷哼,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泄漏出来。她下意识地弯下了腰,右手死死地按住了突然传来一阵绞痛的小腹,那件淡绿色的灵蚕纱裙柔软的布料,被她攥得紧紧皱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飞起两团火烧云,连那白皙秀气的耳垂,都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一边是虎视眈眈、正要探查他们“魔修”身份的死敌,一边是自己这完全不合时宜、难以启齿的生理反应!若是在这个时候……在那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还在这个令人厌恶的王长老面前……发出那种声音,散出那种气味……那简直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的酷刑!可若强行忍耐,且不说能否忍住那越来越汹涌的势头,单是那因憋气而可能产生的灵力波动和身体僵硬,就足以引起王炎的怀疑!
林默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苏清颜身体的瞬间紧绷和那声细微的闷哼,他心中一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试图引开王炎的注意力——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
一声略显绵长、带着明显湿滑气音的轻响,极其“不合时宜”地,从苏清颜那被淡绿色裙裳包裹的、微微撅起的翘臀部位,清晰地传了出来。
这声音其实并不算响亮,恰好被一阵掠过商会高大外墙、带起“呼呼”风声的气流所掩盖了大半。
但,紧随其后,一股极其特殊的气味,却无法抑制地、迅速地在四人站立的小范围内弥漫开来。那并非预想中难闻的秽气,反而带着一股明显的、清凉中带着微苦的药香——正是她之前服下的高品质清味丹残留的药力气息,这药香又奇妙地混合了灵湖岸边沾染上的几种清雅灵草的甜香,以及……一丝独属于少女身体的、极其淡薄的温热体息。
这几股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团难以言喻的、带着鲜活生命力的“气息云团”,如同一个无形的、温柔的罩子,瞬间将苏清颜,以及她身边的林默、柳含烟笼罩其中。
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神效”发生了!
这股以清味丹药香为主导的、鲜活而清凉的气息,甫一扩散,竟然如同遇到了天敌般,精准地捕捉并迅速“中和”掉了苏清颜周身那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带着腐朽与血腥意味的魔界残留气息!
魔息是死寂、阴冷、污浊的;而这股新生的气息,却是鲜活、清凉、带着灵草生机的。一正一邪,一清一浊,在这奇妙的巧合下,竟然相互抵消、湮灭于无形!
即便是王炎这等专业的丹仙阁长老,在猝不及防之下,其感知也被这更具冲击力的、浓郁的清味丹混合气息所干扰、覆盖,短时间内,竟难以从那团复杂的气味中,精准地剥离出那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魔息!
王炎显然也闻到了这股突然出现的、带着明显药味的气息。他正准备催动手中令牌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狐疑和嫌弃交织的神色,用力吸了吸鼻子:“嗯?这是什么怪味?怎地……怎地如此像是清味丹泄了药气?你们身上,为何会有如此浓重的清味丹气味?而且……这气味似乎还与寻常清味丹有所不同?”
苏清颜此刻恨不得地上真能裂开一道缝让她钻进去,永远不用再出来见人。她的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朱果,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她深深地低下头,假借整理其实并无凌乱的裙摆,左手却悄无声息地、用力地拽住了林默背后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传递着无措和恳求——快想想办法!
林默心领神会,反应快得惊人。他脸上瞬间切换成带着几分无奈和歉然的笑容,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将身体侧了侧,进一步挡住了王炎探究苏清颜的视线。同时,他动作流畅地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装着清味丹的玉白色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圆润的、散发着浓郁清凉药香的丹丸,主动递到王炎面前。
“王长老不愧是丹道大家,嗅觉果然敏锐过人,佩服佩服。”林默语气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被说中”的尴尬,“实不相瞒,我们兄妹几人初临贵宝地,或许是仙界灵力过于精纯沛然,与我们以往适应的黑魔界环境差异太大,导致……嗯,导致肠胃都有些水土不服,颇为不适。因此服用了不少自家炼制的清味丹,试图缓解。这丹药是我们用黑魔界几种特有的灵草炼制,气味或许与仙界流通的标准清味丹略有不同,让王长老见笑了,还请您多多包涵。”
王炎狐疑地接过那粒清味丹,放在鼻尖下,仔细地、反复地嗅了嗅。没错,确实是清味丹的核心成分和基础药效,只是其中掺杂了几种他不太熟悉的、带着蛮荒气息的灵草味道,使得整体气味更显“野性”和“清冽”一些。这似乎……也说得通?他心中的怀疑,不由得消散了一两分。但目光一转,又落到了脸色依旧绯红、低着头不敢看人的苏清颜身上,那怀疑再次升起:“即便如此……那这位女道友身上的气味,为何又格外浓重些?莫非她的‘水土不服’,尤为严重不成?”
苏清颜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刚想硬着头皮编个理由,她那不争气的肠胃,却因为刚才的“成功宣泄”而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又是一股更强的气流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噗!噗!”
这次是连续两声,比之前那一声要短促、响亮不少!甚至连站在稍远处的柳含烟,都听得清清楚楚!
柳含烟先是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强忍住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爆笑,脸上肌肉扭曲,显得十分怪异。她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苏清颜面前,同时故意将自己怀中抱着的、那尊橙红色烈火鼎往前送了送,鼎身上温热的火属性灵力微微荡漾开来。
“喂!王长老!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柳含烟叉着腰,摆出一副泼辣不讲理的模样,声音清脆响亮,试图盖过一切尴尬的余韵,“我清颜姐姐天生肠胃就比常人弱一些,性子又喜静不喜动,这一路奔波劳碌,刚才在灵湖边又被那灵力一冲,自然反应更强烈些!多服了几颗清味丹调理,气味重了点,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难道你们丹仙阁现在业务拓展得这么宽,连别人家姑娘肠胃舒不舒服、放……放什么气,都要纳入监管范围了吗?!还是说您这位高高在上的长老,平日里闲得发慌,就喜欢打听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私密事?!”
她这一连串如同爆炎丹般噼里啪啦的质问,夹枪带棒,又带着几分胡搅蛮缠,直接把王炎给问懵了。他张了张嘴,看着柳含烟那怒气冲冲、仿佛他再敢多问一句就要扑上来拼命的架势,又看了看林默手中那确凿无疑的清味丹,再掂量了一下旁边万宝商会侍卫们那逐渐变得不善的目光,以及林默身上那深不可测、令他心悸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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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今天这个亏,怕是吃定了。再纠缠下去,不仅讨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彻底得罪万宝商会,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哼!”王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不满的冷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如同打翻了染料铺。他悻悻地收起了那枚赤红的丹炉令牌,恶狠狠地瞪了林默三人一眼,尤其是多看了林默腰间的仙剑一眼,目光中的贪婪与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这次……算你们走运!看在万宝商会和李道友的面子上,暂且不与你们计较!下次若是再让本长老撞见,定要好好盘查个清楚!别以为有万宝商会做靠山,就能在这南瞻部洲肆无忌惮,为所欲为!我们丹仙阁,可不是好惹的!”
撂下这番色厉内荏的场面话,王炎猛地一甩那宽大的青色锦袍衣袖,带着一股狼狈和愤懑,转身快步离去,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灰溜溜的味道。
直到王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拐角,周围那仿佛凝固了的空气才骤然松动。苏清颜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断裂,双腿一软,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
“清颜!”林默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稳稳扶住。入手处,隔着薄薄的灵蚕纱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和冰凉。他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都怪我,没考虑到商会门口的灵力环境会对你影响这么大……”
苏清颜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臂弯里,轻轻摇了摇头,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浓浓的羞赧:“没……没事了……就是……就是太丢人了……” 她将滚烫的脸颊微微埋向他胸前,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刚才……刚才要不是……那样……咱们身上那点魔息,肯定瞒不过他……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这哪里是丢人,你这简直是立了大功啊!”柳含烟这时再也忍不住,凑了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促狭又敬佩的笑容,她拍着手,声音里充满了夸张的赞叹,“清颜姐!你这‘排气’!tig抓得也太准了!简直是神乎其技,力挽狂澜啊!不仅瞬间缓解了你自己的肠胃危机,还顺带把咱们最大的破绽——那点要命的魔息,给完美地掩盖了过去!这叫什么?这叫‘仙气’护体!不,是‘排气’退敌!以后咱们要是再遇到这种需要隐藏气息的危急关头,我看就全靠清颜姐你这手独步仙界的‘排气大法’了!哈哈哈!”
“柳含烟!你……你给我闭嘴!”苏清颜羞得无地自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柳含烟一眼,那眼神看似凶狠,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被逗笑又强行压下的无奈,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虽然过程无比尴尬,但结果……确实如柳含烟所说,阴差阳错地化解了一场潜在的巨大危机。她赶紧从林默怀中稍稍挣脱,手忙脚乱地从自己储物袋里又摸出一颗清味丹,迅速塞进嘴里。丹药化开,清凉的药力流转,不仅彻底抚平了肠胃间最后的不适,也让她脸上的热度渐渐降了下来。
一旁的李默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带着几分庆幸的笑容,走上前来说道:“柳道友话糙理不糙。方才情势确实危急,那王炎王长老,在丹仙阁南瞻部洲分阁是出了名的难缠与霸道,尤其喜欢刁难、盘剥我们这些从下界或者其他部洲来的修士,借此彰显他丹仙阁的权威。若非苏道友这……这出人意料的方式,巧妙化解,今日恐怕真要费上好一番周折,甚至可能惊动商会更高层,平添许多麻烦。李某在此,也要多谢苏道友了。”
林默也看向苏清颜,眼神中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他轻轻握了握她依旧有些冰凉的手,低声道:“是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没……没什么委屈的……”苏清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再次低下头,声音细弱,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能帮上忙就好……我们……我们快进去吧,别再节外生枝了。”
“对,对对,正事要紧,我们快进去。”李默连忙点头,转身再次朝着商会大门处的侍卫走去。
那四名侍卫显然也将刚才门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此刻见李默过来,脸上那公式化的严肃表情也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们收起审视的目光,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语气恭敬地说道:“李管事,三位贵客,请进!”
然而,就在林默三人跟着李默,准备迈过那高大门槛,正式踏入万宝商会内部时,右侧那名看起来年纪稍长、眼神最为锐利的侍卫队长,目光再次落在了林默腰间的仙阶护花剑上。他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忍不住抱拳开口,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与一丝小心翼翼的求证:
“这位……这位道友,请恕在下冒昧多嘴一问。您腰间这柄仙剑……剑鞘古朴,隐有金色流火暗纹,灵韵内敛却浩大……在下……在下曾在商会内部流传的某些古老典籍插图中见过类似描述,不知……不知此剑,是否就是那传说中,上古时期曾大放异彩,后来不知所踪的……仙阶护花剑?”
林默脚步一顿,心中微动,转身看向这名见识不凡的侍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笑容,拱手还礼道:“这位道友好眼力,见识广博,令人佩服。不错,此剑正是仙阶护花剑。却不知道友是如何认得此剑?据我所知,此剑即便在上古时期,也并非人尽皆知之物。”
见到林默亲口承认,那侍卫队长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激动和崇拜的光芒,连带着他身边另外三名侍卫,也纷纷投来震惊和好奇的目光。侍卫队长的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微微提高了些许:
“果然!果然是仙阶护花剑!道友有所不知,我们万宝商会历史悠久,收藏古籍众多。在下因职责所在,也曾阅览过一些记载仙界奇物异宝的残卷。其中便有提及,仙阶护花剑,其最大特征便是剑鞘有金色火纹流淌,看似温和,实则内蕴至阳至刚之力!更关键的是,典籍中明确记载,此剑与我会世代守护的镇店之宝——‘破空刃’,乃是同出一源,二者之间存在着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联系!据说若能双剑合璧,其威能可撼天动地,足以超越寻常仙阶法宝的范畴!没想到……没想到在下有生之年,竟能亲眼得见这传说中的神兵!”
林默心中了然,看来之前在黑魔界听闻的关于双剑共鸣的传说,并非空穴来风,连万宝商会内部的核心侍卫都有所了解。他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和:“道友过誉了。传说终究是传说,此剑如今在我手中,也只是一柄比较锋利的兵刃罢了。至于双剑合璧之说,更是缥缈难寻,当不得真。”
“道友太过谦虚了!”侍卫队长连忙说道,语气笃定,“古籍记载,绝非虚言!只是这双剑合璧之法早已失传,条件亦极为苛刻,非有缘人不可得。但既然仙剑已现世,或许……或许契机也已不远了!”
“或许吧,但愿有验证传说真伪的那一天。”林默含笑点头,不再多言,对着侍卫们拱了拱手,便随着李默,正式踏入了万宝商会的大门。苏清颜和柳含烟也紧随其后。
柳含烟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凑到苏清颜耳边,用气声窃窃私语,语气中的调侃意味浓得化不开:“清颜姐,你看到没?你这‘神来之笔’,不仅吓退了讨厌的丹仙阁老头,还间接让侍卫注意到了林大哥的剑,引出了这么一段上古秘闻!我看啊,以后要是真到了需要双剑合璧对付大魔头的那天,头功都得记在你今天这‘排气大法’上!你这可是名副其实的‘一屁定乾坤’啊!哈哈哈哈!”
“柳含烟!你……你讨打是不是!”苏清颜这次是真的又羞又恼,抬手作势要打她,脸颊刚刚褪下的红晕再次浮现,但眼底深处,那抹因为危机解除和同伴调侃而产生的轻松笑意,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了。方才那令人窒息的紧张和极致的尴尬,在这插科打诨和突如其来的秘闻冲击下,终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对未来的隐约期待。
商会内部与夏晚星
踏入万宝商会内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与外界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地面由巨大的、切割平整的白色灵玉铺就,光洁如镜,几乎能清晰地倒映出人影。大厅极其宽敞,穹顶高耸,绘有日月星辰、仙禽异兽的壁画,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近两人高的巨大丹炉雕塑,这雕塑通体由整块的暖玉雕刻而成,炉身线条流畅,细节逼真,甚至能看到模拟的炉火纹路在其表面缓缓流淌,散发出温和而持续的灵力波动,显然不仅仅是一件装饰品。
大厅两侧,站立着许多身着统一淡蓝色锦袍的修士,男女皆有,他们气息沉稳,举止有度,显然是商会的执事或侍从。看到李默引着林默三人进来,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务,恭敬地躬身行礼,眼神中充满了对贵客的好奇与尊重,却没有丝毫因为三人来自黑魔界而流露出的轻视或异样,显示出万宝商会良好的教养与待客之道。
李默面带微笑,引着三人并未在大厅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一侧通往二楼的宽阔楼梯。这楼梯由珍贵的紫檀灵木打造而成,踏足其上,能闻到一种沉静安神的淡淡木香。楼梯的扶手和台阶边缘,都雕刻着各种栩栩如生的灵草仙葩图案,工艺精湛,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商会深厚的底蕴与财富。
苏清颜走在光可鉴人的灵玉地面上,感受着周身被精纯而平和的灵气包裹,肠胃间最后那一丝因为紧张和不适带来的滞涩感也彻底消失了。她心中暗暗思忖:此番仙界之行,当真是步步惊心。魔渊通道内的血魔殿残余、灵湖岸边的叛军探子、方才商会门口蛮横的丹仙阁长老……危机接踵而至,所幸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尤其是刚才那番难以启齿的经历,虽然尴尬到了极点,结果却歪打正着……看来,日后在这仙界行走,除了提升实力,这随机应变、甚至利用一切可能条件(哪怕是极其尴尬的条件)的能力,也至关重要。清味丹和隐息符,必须成为常备物资。
柳含烟则像个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孩子,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充满了新奇与羡慕。她时不时放慢脚步,打量着大厅两侧那些在水晶罩子中展示的、散发着各色宝光的灵草、灵矿和成品法宝,尤其是对那些标注着高阶的灵草,更是看得目不转睛,嘴里小声嘀咕着:“哇……这株‘七星月见草’,怕是有五百年份了吧?还有那个‘龙血珊瑚’,这么大块头!万宝商会可真不愧是横跨数洲的大商会,这家底也太厚了!以后……以后等我们站稳脚跟,我也要开一家这么大的……不,哪怕小一半也行!专门卖我炼制的护肠丹、爆炎丹,还有各种好吃的灵食丹!到时候,肯定能赚好多好多灵晶,想买什么灵草就买什么!”
林默听到她的小声嘀咕,不由得回头,看着她那财迷又充满憧憬的小模样,笑着鼓励道:“有志气。只要你潜心丹道,不断提升炼丹技艺,假以时日,莫说开一家商铺,便是创立一个如同丹仙阁那般声名赫赫的丹道宗门,也未必是不可能之事。”
“真的吗?林大哥你可要说话算话!”柳含烟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脚步都轻快了许多,“那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钻研丹方!不仅要炼出最好用的护肠丹,还要炼出能提升修为、能美容养颜、能打架厉害的各种丹药!让我的‘含烟丹阁’名扬仙界!”
苏清颜看着柳含烟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莞尔,提醒道:“好好好,我们的柳大丹师,志向远大。不过,眼下我们还是先专注于眼前之事吧。等会儿见了夏少主,可别光顾着推销你的未来丹阁宏伟蓝图,把骨姬和仙魔叛军这等关乎仙界安危的正事给忘了。”
“知道啦知道啦!苏姐姐你就会扫兴!”柳含烟撅了撅嘴,但目光依旧流连在那些珍贵的展品上,显然她的“商业宏图”已经在脑海里初步构架起来了。
李默引着三人来到二楼一间格外雅致宁静的会客厅门口。这间会客厅的大门由深色的沉香木制成,上面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门前垂着珠帘,微风拂过,珠帘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李默在门前停下,整了整衣袍,然后轻轻在门上叩击了三下,声音恭敬地说道:“少主,林默道友、苏清颜道友与柳含烟道友到了。”
门内,一道温和清越、如同山间清泉流淌般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快请进。”
李默闻言,轻轻推开沉香木门,侧身让到一旁,对着林默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与恭敬:“三位道友,少主已在里面等候,请。”
林默点了点头,率先迈步而入。苏清颜和柳含烟也收敛了心神,紧随其后。
会客厅内的布置清雅而不失华贵。地面铺着厚厚的、绣着祥云图案的灵毯,踩上去柔软无声。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长桌,桌面上摆放着一套极其精美的白玉茶具,茶壶嘴正袅袅飘散着白色的热气,带着沁人心脾的茶香。桌子周围,摆放着四张铺着柔软锦缎垫子的靠背椅。
而主位之上,坐着一位身着淡紫色流云锦袍的“年轻公子”。他(她)身姿挺拔,容颜清俊秀美,肌肤白皙如玉,一双眸子清澈明亮,如同蕴藏着星辰大海。锦袍的领口和袖口,都用银线绣着万宝商会独特的菱形徽记。他(她)手中原本拿着一卷古籍,听到动静,已优雅地放下书卷,站起身,脸上带着真诚而温和的笑容,迎了上来。
此人,正是万宝商会南瞻部洲分部的少主——夏晚星。
“三位道友一路辛苦了,在下夏晚星,欢迎三位来到万宝商会。”他(她)的声音温和,举止从容大气,目光扫过林默、苏清颜和柳含烟时,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与重视,没有丝毫架子。
林默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夏少主客气了。是我等冒昧前来打扰,劳烦少主在百忙之中抽空相见,心中已是感激不尽。”
“林道友言重了。”夏晚星微笑着摆手,示意三人入座,“三位能从黑魔界远道而来,并且带来了关于骨姬以及仙魔叛军的重要消息,这对于我们万宝商会,对于整个南瞻部洲,乃至整个仙界的安定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事情。我代表商会,感谢三位还来不及,何来打扰一说?快请坐,我已命人备好了商会最好的‘静心悟道茶’,我们边喝边聊,三位也可稍作歇息,缓解旅途劳顿。”
说着,夏晚星亲自执起白玉茶壶,为林默、苏清颜和柳含烟各斟了一杯灵茶。茶水呈淡淡的琥珀色,倒入杯中时,竟有细微的、如同星屑般的光点在茶汤中沉浮。茶香清幽,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苏清颜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茶汤温润,入口微苦,旋即化为甘甜,一股精纯而平和的灵力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不仅迅速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连带着精神都为之清明了不少。她感受着体内舒畅的暖流,看着眼前这位气质温润、态度真诚的夏少主,心中一直悬着的那块大石,终于稍稍落下。还好,顺利见到了他(她),接下来,只要将所知的情报和盘托出,共同商议出应对之策,至少暂时可以松一口气了。或许,很快就能去体验一下那据说对调理肠胃有奇效的温肠泉,彻底解决这恼人的后顾之忧。
然而,无论是林默、苏清颜、柳含烟,还是厅内的夏晚星和李默,都未曾察觉到,在商会大门之外,那间他们曾与王炎发生冲突的茶寮深处,一个不起眼的阴暗角落里,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正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静静地蛰伏着。
他将刚才门口发生的一切,包括王炎的刁难、苏清颜的“神来之笔”、林默的应对以及侍卫关于仙剑的对话,都尽收眼底。此刻,看着林默三人消失在商会大门内的背影,他缓缓地从储物袋中,再次取出了那枚黑色的传讯符。指尖,一缕极其淡薄却精纯的魔息缭绕而上。
他对着传讯符,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毒蛇吐信:
“目标已确认进入万宝商会,并与少主夏晚星会面。丹仙阁王炎长老已按计划进行初步试探,目标反应警惕,应对得当,未发现明显魔修证据,但其身上携带的仙剑疑似上古名器‘仙阶护花剑’,与万宝商会镇会之宝‘破空刃’可能存在关联,此为新发现的重要情报。请求下一步指示。”
片刻的寂静后,传讯符表面,那令人不安的深渊般乌光再次幽幽亮起。那个毫无感情色彩的冰冷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收到。继续潜伏监视,动用一切手段,查明他们与夏晚星会谈的具体内容,尤其是关于骨姬大人动向及北俱芦洲计划的部分。切勿打草惊蛇。丹仙阁方面,王炎会继续配合,制造摩擦,试探万宝商会底线。若有合适机会,可尝试挑拨丹仙阁与万宝商会之间的关系,为后续行动制造混乱与契机。等待下一步指令与支援力量抵达。”
“遵命。”黑影简洁地回应。传讯符乌光熄灭。他将其小心收起,身形如同融化般,向着茶寮更深处、更隐蔽的阴影中缓缓退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此刻,在万宝商会二楼那间雅致而安全的会客厅内,茶香袅袅,气氛融洽。林默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变得凝重而认真,他看向主位上同样神色肃穆起来的夏晚星,准备开始讲述他们从黑魔界带来的,那个关乎仙界未来局势的、沉重而紧急的秘密。
一场围绕着阴谋、背叛、守护与抗争的波澜壮阔的画卷,即将在这看似平静的南瞻部洲,缓缓展开它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