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眸色一沉,反手抽出长生剑,剑鞘离身的刹那。
一道温润的白光萦绕剑身,与陆羽那柄泛着冷冽寒芒的长剑形成鲜明对比。
“缥缈剑法!”他低喝一声,脚下已然踏出缥缈步。
身形如林间流风,长生剑挽出数道圆润的剑花,朝着陆羽面门攻去。
陆羽面无波澜,手腕轻旋,长剑循着缥缈剑法的奥义横挡而出。
“叮”的一声脆响,两剑相撞,迸溅出点点星火。
“季凌,你当真恬不知耻!”
他冷声怒斥,剑势陡然凌厉几分,每一招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自愿与师尊断绝关系,叛出山门。”
“如今竟还有脸使用师尊亲授的缥缈剑法?”
这话如针般刺入耳膜,季凌的动作微滞,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转瞬便被决绝取代。
他手中的长生剑愈发迅疾,圆融的剑招中多了几分凌厉:“她自愿教给我的,我又没逼她,凭什么不能用。”
跟着周离混得这些日子里,季凌的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毕竟你古人的礼义忠孝在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人眼中,多少有些可笑。
谁说和你断绝关系了不能用你给的东西?
我偏用,气死你!
二人身影在竹林间交错翻飞,青衫与白影交织,剑鸣之声与斥责之语交织回荡。
陆羽剑势再快,【流星赶月】一式如电光石火。
剑尖直指季凌握剑的手腕,语气冰冷刺骨:“你不配!这缥缈剑法的奥义,你早已背弃,如今不过是拾人牙慧的跳梁小丑!”
季凌却不慌不忙,身形骤然下沉,长生剑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弧线。
【清风拂柳】化解攻势的同时,剑势反转直刺陆羽下盘,声音带着几分调侃:“配不配,你还是先打赢我再说吧!”
竹叶被凌厉的剑气纷纷斩断,漫天飞舞,与二人的身影、剑光交织成一片混沌。
同宗剑法的碰撞因这层恩怨更显凶险,陆羽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失望,剑招再变。
【烟雨朦胧】一式使出,剑影重重如漫天烟雨笼罩季凌,斥责声不绝:“你叛师背道,忘恩负义,今日我便替师尊清理门户,收回这缥缈剑法的使用权!”
季凌深吸一口气,长生剑光芒大涨,以【星河倒卷】相迎。
两道缥缈剑意轰然相撞,震得周围的竹子剧烈摇晃,落叶纷飞。
他望着陆羽眼中的决绝,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却未再多言,只是不断见招拆招。
陆羽连续猛攻数十招,却始终被季凌以圆融的缥缈剑法化解,眼底的怒意愈发浓烈。
他见招式无法拿下对方,心头一横,索性放弃了精妙的剑招
周身灵力骤然暴涨,青色的光晕在他周身翻涌,如浪潮般源源不断地涌入手中长剑。
“季凌,你最不应该做的,就是自废修为后参加圣女选拔,然后遇上了我!!!”陆羽沉喝一声,手腕青筋暴起。
将全身修为凝聚于剑刃之上,而后猛地横斩而出。
霎时间,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气破空而去,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横扫整片竹林。
“咔嚓——咔嚓——”
无数翠竹应声而断,粗壮的竹身从腰部齐刷刷裂开。
断口平整如削,漫天纷飞的竹叶与断裂的竹枝交织成一片混沌,尘土与草木碎屑弥漫在空中,遮天蔽日。
剑气余威不减,撞在远处的山壁上,炸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滚落之声震耳欲聋。
陆羽这一击耗力甚巨,挥剑后身形微微一晃,气息也变得有些急促,眼底却闪过一丝笃定。
这般威力,季凌绝无可能幸免。
然而,就在他灵力倾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一道黑白身影却如鬼魅般从漫天烟尘中窜出。
原来,季凌早已看准陆羽这一击的空档,在剑气横扫的瞬间。
他猛地俯身,借着漫天竹屑的掩护,脚步踩着缥缈步的极致身法,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陆羽狂奔而去。
身影在断竹残枝间灵活穿梭,避开了剑气的余波,只听耳畔风声呼啸,眨眼间便已冲到陆羽身后。
“不好!”陆羽心中警铃大作,刚想转身防御,却已为时已晚。
季凌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生剑挽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毫不犹豫地朝着陆羽的后背斩下。
“嗤啦——”
长剑划破布料与皮肉的声音刺耳无比,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陆羽背后的青衫。
鲜血溅落在满地的断竹上,触目惊心。
陆羽浑身一僵,剧痛从后背蔓延至全身,灵力瞬间紊乱。
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前渗出的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几步。
最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季凌缓缓走到他身后,长生剑的剑尖轻轻抵在他的脖颈上,剑身的温润白光沾染了血色,更显森冷。
他俯身,在陆羽耳边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一丝复杂的意味:“陆羽师弟,你进攻的欲望太强,不自觉在招式上就留下了破绽。”
陆羽跪倒在地,后背的剧痛远不及心中的惊骇来得猛烈。
他死死盯着地面上自己滴落的鲜血,瞳孔因极致的难以置信而微微放大。
怎么可能?
季凌明明早已自废修为,叛离山门时身受重创,至今伤势未愈。
方才拼剑招的数十回合里,他分明察觉到对方周身毫无灵力波动。
两人纯粹是靠着缥缈剑法的招式拆解、身法博弈。
他甚至刻意压制了灵力,只为了在招式上彻底碾压这个“叛师者”。
可结果呢?
他倾尽全力的招式被一一化解,孤注一掷的灵力斩击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倒被季凌抓住空挡一击制胜。
从头到尾,季凌不仅没动用半分灵力,连传说中强悍无比的神魔圣体都未曾开启。
仅仅凭着对剑法的极致掌控、对时机的精准预判,便轻松赢了他。
陆羽的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的碎石里,指节泛白,心头翻涌着无尽的憋屈与茫然。
这些年,他为了超越季凌,日夜苦修,不敢有片刻懈怠。
师尊亲授的缥缈剑法早已练至炉火纯青,修为更是一日千里。
他以为自己早已追赶上甚至超越了这个曾经的第一。
可如今看来,两人之间的差距,竟比当年还要遥远。
这差距,无关灵力,无关修为。
而是源于骨子里对武道的理解,对招式的感悟,是他穷尽心力也难以触及的境界。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季凌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万千波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眼底没有丝毫得意,反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他没有多言,俯身从陆羽腰间搜出那面代表着胜负的旗帜,随手收入怀中。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做完这一切,季凌转身,踏着满地断竹残枝,朝着竹林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