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翻涌间,周离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听着莫非凡那声满是惊骇的惊呼,只发出一声冷嗤。
他根本懒得废话,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掌心凝聚起凛冽的灵力,带着破风之声,狠狠印在莫非凡的胸膛之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莫非凡只觉胸口像是被万斤巨石碾过,骨骼碎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喉头猛地一甜,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断壁残垣之上,轰然倒地。
周离瞥了一眼瘫在地上气息奄奄的莫非凡,连半分停留的意思都没有,转身便走。
玄色衣袂掠过满地碎石,很快便消失在弥漫的烟尘之中,只留下满室狼藉。
戒律堂内死寂一片,唯有碎石簌簌掉落的声响。
莫非凡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视线早已模糊,鲜血不断从口鼻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砖。
他的手指微微抽搐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蜷缩起手掌,蘸着汩汩流淌的鲜血,在地板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每写一笔,便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气息也微弱一分。
终于,在最后一丝力气耗尽之时,那染血的地面上,歪歪扭扭地留下了五个字——
杀人者,楚云
字迹尚未干透,莫非凡的手臂便重重垂落,彻底没了声息。
翌日,揽月阁
楚云一身玄衣立于庭院中,眉眼间带着几分轻松笑意。
“悦儿。”
他转身看向廊下凭栏而立的慕容悦,声音里带着几分邀宠的意味,“今日城西的金玉拍卖场有场盛会,听闻会拍卖一枚凝神丹,我带你去逛逛,顺便将它拍下来给你固本培元。”
慕容悦却只是望着庭院中飘落的几片落叶,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心思全然不在楚云的话上。
季凌那日的话语犹在耳畔回响——
“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你还有了他的孩子吧,可惜没能保住,夭折了。”
“换个人来照顾,我不想再看到她。”
这些话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让她连日来都心绪不宁。
当初季凌何曾对自己这般态度?想来他是真的不爱自己了。
一想到这些,慕容悦就有些后悔,如果当初多关注一下季凌的心态和情绪。
她也不至于和季凌闹得那么僵。
楚云见她久久不回应,又凑上前两步,语气更软了些:“怎么了?可是昨夜没休息好?”
接二连三的搭话终于扰了慕容悦的思绪,她猛地转过身,黛眉微蹙,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耐烦:“你能不能好好修炼修炼?整日想着逛拍卖场,你可知晓,现在你的实力和季凌比起来,可是天差地别!”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楚云的心头。
他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那点情绪却又转瞬即逝。
楚云没有动怒,反而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慕容悦微凉的指尖。
指尖触到她腕间细腻的肌肤,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知道你在忧心什么,放心,不管季凌有多强,我都会帮你坐稳圣女之位,谁也别想动摇你的位置。”
慕容悦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头的烦躁竟莫名消散了几分,只是嘴硬道:“哼,空口说白话谁不会。”
楚云低笑一声,他的语气也愈发宠溺:“是不是白话,日后你自然会知晓。”
但就在此时,“轰隆”一声巨响,揽月阁的房门竟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
木屑纷飞间,几道身影裹挟着凛冽的杀气闯了进来。
慕容悦和楚云皆是一愣,双双抬眼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的竟是戒律堂追查队的弟子,一个个身着玄色劲装,手持制式长剑,神色肃穆,将整个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慕容悦秀眉倒竖,玉容瞬间沉了下来,她猛地转身。
周身灵力轰然暴涨,淡紫色的衣袂无风自动,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放肆!你们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竟敢擅闯揽月阁!”
为首的弟子生得剑眉星目,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正是莫非凡的侄子莫雁。
他见状只是微微拱手,对着慕容悦行了一礼,礼数倒是周全,眼底却无半分敬畏:“圣女息怒,弟子亦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奉命?”
慕容悦怒极反笑,玉指重重指向门外,“戒律堂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今日你们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谁也别想走出揽月阁半步!”
莫雁对此只是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着“戒律”二字的玉牌,玉牌之上灵光流转,显然是宗门信物。
他高举玉牌,声音朗然,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圣女明鉴,昨日戒律堂莫非凡大长老于堂内遭人杀害,临终前以血留痕,指认杀人者正是楚云!”
“如今圣母有令,命我等追查队弟子,即刻捉拿嫌疑人楚云,带回戒律堂审问!”
话音落下,周遭追查队弟子齐齐上前一步,长剑出鞘之声此起彼伏。
凛冽的刀光映着楚云的脸,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楚云听到这话,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满是错愕,竟当场愣住了。
莫非凡死了?还指认自己是凶手?
他眉头紧锁,脑子里飞速回想昨夜的行踪。
分明一直待在揽月阁的偏院打坐调息,半步都未曾踏出过房门,怎么就成了杀人凶手?
一股火气猛地从心底蹿起,楚云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沉声道:“荒谬!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昨夜我根本没离开过揽月阁,何来杀害莫长老一说?”
慕容悦也连忙上前,紧紧挡在楚云身前,周身涌动的灵力愈发汹涌,语气斩钉截铁:“没错!楚云昨夜一直与我同在揽月阁,绝无外出的可能!莫长老之死,定然与他无关!”
莫雁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多了几分冷冽。
他缓缓收起玉牌,目光落在楚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搞错了?”
随即嗤笑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的追查队弟子立刻上前两步,剑光更盛:“是不是搞错了,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要狡辩,也得先随我等走一趟,到圣母面前,再好好说个清楚!”
话音未落,数道凌厉的气息已然锁定了楚云,只待莫雁一声令下,便要动手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