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凝萱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工地，长长舒了口气，心还在怦怦跳。
“刚才……真没想到会这样。”
郑默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了握她的手，发现她手心有点凉。
“吓到了？”
“有一点。”
叶凝萱老实点头，但眼睛亮亮的，“不过，后来看你处理……很解气。那个王工头，太可恶了。”
“这种渣滓，哪里都有。光靠制度管不住，得让他们知道疼。”
郑默淡淡道，“正好，借这事给全集团所有工地再提个醒……”
“那个周师傅和他儿子，应该能拿到钱了吧？”叶凝萱关心这个。
“张旺不敢不办。回头让王浩再跟进一下。”
郑默说，“不过，底层务工人员的权益保障，确实是个系统问题。
光靠抓一两个典型不够，得从用工模式、合同管理、支付流程上全链条规范。
回去得让李思远和技术部门想想，能不能用技术手段，比如区块链记录工人工时和工资发放，减少中间环节盘剥的可能。”
叶凝萱听着，侧头看着郑默认真开车的侧脸。
阳光透过车窗，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她忽然觉得，他认真思考问题、想要去改变些什么的时候，特别有魅力。
不仅仅是商业上的成功，还有一种更厚重的责任感。
“你看什么？”郑默察觉到她的目光。
“看你帅。”
叶凝萱抿嘴一笑，难得开个玩笑，说完自己先脸红了。
郑默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空着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跟谁学的。”
车子驶入回城的高速，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工地上的风波，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正在扩散。
但对郑默和叶凝萱而言，这只是一个插曲。
他们看到了问题，解决了问题，也留下了警示。
而那个叫周海的少年，此刻正紧紧攥着父亲终于拿到手的、还多了补偿金的工资，看着远方的夕阳，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他转头对父亲说：“爸，我以后……也想成为郑董那样的人。”
周大山摸摸儿子的头，粗糙的手掌有些颤抖，眼里含着泪光，重重点头：
“嗯！好好读书！咱……咱遇到好人了！”
夜幕缓缓降临，默远医疗中部中心的工地上，灯火通明，机器依旧在轰鸣。
但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变得不一样了。
过了几天，汉城大学开学了。
刚开学的汉城大学暑气未消，梧桐树叶依旧浓绿，只是早晚的风里，悄悄带上了第一缕属于秋天的凉意。
校园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带着好奇和憧憬，老生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换着暑假的见闻。
大三了。
郑默走在去往金融学院教学楼的林荫道上，步伐不疾不徐。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背着一个看不出牌子的黑色双肩包，看起来和周围任何一个家境不错、注重锻炼的男生没什么两样。
只有那双过于平静深邃的眼睛，偶尔掠过周围喧闹的人群时，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洞察力。
叶凝萱开学比他早一天，已经投入大二的课程和实验室工作。
两人约好晚上一起吃饭。
走进教室，熟悉的面孔陆续出现。
经过“铺垫”，郑默在班上同学眼中的形象，基本固定为“技术大神李思远李总的低调兄弟，家境应该不错（从偶尔的穿着、用的电子产品和那份从容看得出），但具体多不错，没人深究，毕竟班上还有孙宇、赵鹏这些明显更张扬的“富二代”。
徐晚晴则已是公认的“女强人”、“默晴集团ceo”，是班里甚至院里最耀眼的存在，虽然她本人依旧低调，但那份掌舵一家明星科技企业带来的气场，是藏不住的。
“默哥，早啊！”
唐南凑过来打招呼，脸上带着笑。
之前他被郑默震慑，后来又目睹郑默和叶凝萱（他眼中的“神秘漂亮女孩”）相处，唐南对郑默的态度早就从找茬变成了略带讨好的尊重。
他觉得郑默虽然可能是“舔狗”，但绝对是有实力和背景的“舔狗”，不能得罪。
“早。”
郑默点点头，在自己常坐的靠窗位置放下书包。
徐晚晴也到了，她今天穿了件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衬衫裙，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干练又清爽。
她和郑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在附近坐下，拿出平板电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周围同学对此习以为常。
林如雪和张莉一起进来。
林如雪依旧是一副清冷高傲的模样，她看了眼郑默，眼神复杂。
最初她瞧不起这个“懦弱”的男生，后来发现他似乎和李思远关系匪浅，甚至可能家境优越，但紧接着又看到他“舔”另一个漂亮女孩（叶凝萱），那种优越感夹杂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对郑默的态度总是别别扭扭。
此刻她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张莉则热情得多：“郑默，晚晴，早啊！暑假过得怎么样？听说默晴的手机卖爆了！”
她后半句是冲着徐晚晴说的，眼里满是羡慕。
“还行，挺忙的。”徐晚晴抬头，礼貌地笑笑。
孙宇戴着金丝眼镜，手腕上的名表在阳光下反光，他正和赵鹏、赵登几人高谈阔论，话题似乎是最近哪里的楼盘有投资价值。
看到郑默，孙宇眼神闪了闪，想起之前参观默远之心时的尴尬，没再像以前那样主动凑过来显摆，但也没打招呼，假装没看见。
赵鹏倒是大大咧咧地喊了声：“默哥！”
他现在可不敢小瞧郑默，虽然依旧认为郑默是靠着李思远，但李思远是默远集团技术负责人，那就是他需要巴结的对象。
上课铃响，教授开始讲课。课堂气氛还算专注，除了个别人在下面悄悄刷手机。
变故发生在上午第二节课课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