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完美的消防员
凌晨三点十五分。
机场消防队的营房灯火通明。
程川、牛达人、李萌三人走进大门时，值班的消防员立刻站了起来。
“几位是？”
“安检部，程川。”程川亮出工作证，“例行消防安全检查。”
值班消防员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点来检查？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指了指里面的办公室：“我们队长在里面。”
办公室的门开着。
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正在擦拭一个银色的消防头盔。他穿着一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消防常服，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
“程部长？”孙志强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站起身，露出了一个标准而热情的笑容，“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充满了正能量。
程川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
完美。
从站姿、表情到说话的语气，都完美得像一本教科书。这是一个优秀的消防指挥官该有的一切。
“孙队长，打扰了。”程川的语气同样客气，“机场刚经历大停电，我们过来排查一下消防设施的隐患。”
“应该的，应该的！”孙志强立刻点头，放下头盔，“安全无小事嘛！我这就带几位去看看我们的设备库。”
他表现得毫无破绽，热情得像是在迎接上级领导。
牛达人跟在后面，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真的是“影子”？怎么看都像个劳模啊。
李萌则一言不发，她的视线落在孙志强擦拭过的那个头盔上。
一行人走进设备库。
一排排红色的灭火器、消防斧、水带，整齐地码放在货架上，一尘不染。
“程部长您看，我们的所有设备都是每天保养，定期检查，保证随时能拉出去战斗！”孙志强自豪地介绍着。
程川的脚步在一排氧气瓶前停下。
“这些氧气瓶，多久更换一次？”
“高压氧气瓶每半个月检测一次气压，每个月进行一次全面更换，确保万无一失。”孙志强的回答滴水不漏。
程川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他的行为，在孙志强看来，就像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夜间巡查。
但程川的【罪犯雷达】，早已在进入消防队的那一刻，就提升到了最高功率。
雷达的扫描波无声地穿透了墙壁、设备、人体。
然而，一无所获。
孙志强的身上，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反应。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程川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难道猜错了？
不。
绝对的完美，就是最大的不完美。
他的目光在设备库里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工具箱上。
那是一个用来装载破拆工具的重型金属箱。
“孙队长，能打开这个箱子看看吗？”程川突然开口。
孙志强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立刻又恢复了自然。“当然可以。不过里面都是些笨重的液压钳、切割机，没什么好看的。”
他说着，走过去，熟练地打开了箱子的锁扣。
箱子里，确实如他所说，装满了各种冰冷的金属工具。
程川蹲下身，伸手在箱子里翻动着。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检查工具是否生锈。
孙志强站在他身后，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度隐晦的紧张。
牛达人也凑了过来，他没看出任何问题。
就在这时，程川的手停住了。
他从一堆工具的缝隙里，拿起了一样东西。
一个空了的药瓶。
一个治疗哮喘的吸入式喷雾剂药瓶。
“孙队长。”程川站起身，将药瓶举到他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们队里，有人有哮喘？”
孙志强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可能是哪个队员不小心落下的吧。”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稳。
“是吗？”程川的声音很平静，但李萌能听出那平静下的锋芒。
李萌走了上来，她看了一眼那个药瓶，又看了看孙志强。
“孙队长，我能看看你的手吗？”
孙志强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看手干什么？”
“别误会。”李萌的语气很温和，“我只是觉得，您作为消防员，手上的老茧肯定很厚。我想看看英雄的手是什么样的。”
这个理由，让人无法拒绝。
孙志强犹豫了两秒，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痕的手，指关节粗大，充满了力量感。
李萌没有碰他的手，只是低头仔细看着。
她的视线，落在了孙志强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
“孙队长，”李萌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长期使用吸入式喷雾剂的人，为了方便按压，指尖会形成特定的、向内凹陷的茧。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哮喘病人，在进行高强度体力活动后，心率和血氧饱和度会产生剧烈波动。而你的体检报告上，这些数据，三年如一日的稳定。”
“你在说谎。”
“你在用某种药物，强行平复自己的生理指标，来掩盖你患有哮喘的事实。”
孙志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收回手，后退了一步，死死地盯着李萌。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程川将那个空药瓶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当然不知道。”
“因为一个优秀的消防员，是不可能患有哮喘的。对吗？”
“而一个优秀的间谍，更需要一个完美的、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身份。”
程川一步步逼近。
“孙志强，或者说，‘影子’。”
“你的伪装，结束了。”
孙志强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脸上的所有伪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阴冷和疯狂。
他突然笑了。
“结束了？你们以为抓住我就结束了？”
他猛地转身，撞开身后的设备架，朝着设备库深处的一个小门冲去。
“程哥！”牛达人吼了一声，拔腿就追。
但孙志强的速度快得惊人，他像一头猎豹，瞬间就冲进了那扇门，反手将门锁死。
“轰！”
牛达人一脚踹在厚重的铁门上，铁门只是晃动了一下。
“妈的！别跑！”
程川没有去追。
他的目光，落在了孙志强刚才撞翻的那个设备架上。
架子上的消防斧、灭火器散落一地。
而在架子的内侧，原本被设备挡住的墙壁上，露出了一块颜色略有不同的墙砖。
程川走过去，伸出手，在那块墙砖上轻轻一按。
“咔哒。”
墙砖向内凹陷，旁边的一整面墙，无声地向侧面滑开。
一个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通往地下的秘密通道。
李萌和牛达人都看傻了。
谁能想到，在消防队设备库的墙壁后面，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地方！
“他不是在逃跑。”
程川看着那黑洞洞的通道入口，声音冰冷。
“他是去启动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