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心魔来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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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出那令人窒息的血肉回廊,踏上冰冷的岩石平台,小队成员们尚未来得及喘匀一口气,一股异样的感觉便悄然降临。

并非实体攻击,也非狂暴的灵压,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精神浸润。平台后方那巨大的、由血肉与金属融合的门户依旧紧闭,门前空空如也,并未出现预想中的守卫。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连之前隐约可闻的灵魂哀嚎都消失了,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动声,在这片相对开阔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检查伤势,快速休整。思源,探测情况。”陈锋压下翻腾的气血,迅速下令,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岩石平台看似安全,但直觉告诉他,这里比那充满物理攻击的血肉回廊更加危险。

张岩立刻扶着王大力坐下,再次检查他的内伤,并注射了强效镇痛剂和内脏保护剂。“骨头没事,但内脏有震荡出血。”张岩语气凝重。王大力咧了咧嘴,想说什么,却牵动了伤势,一阵咳嗽,只得无奈地点点头。

秦思源手中的探测器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他眉头紧锁:“能量读数……很奇怪。没有明确的攻击性灵源,但整个空间的背景精神波动指数高得离谱,而且……它在共振,试图同步我们的脑波频率!”

林晏闻言心中一凛。他尝试感应四周,发现自己的灵觉如同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被一种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牵引。

“是精神攻击!大家紧守心神!”林晏立刻出声警告。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或者说,这种攻击根本防不胜防。

平台周围的景象开始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动、扭曲。岩石的纹理变得模糊,那扇巨大的门户也仿佛融化在了空气中。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吞噬了手电筒的光线,也吞噬了所有人的视觉。

当光线再次亮起时,场景已然彻底改变。

不再是黑暗的洞穴,而是一个昏暗、潮湿、充满霉味和血腥气的巨大矿坑。冰冷的铁镐沉重地握在手中,粗糙的木柄磨得掌心生疼。身上穿着破烂单薄、几乎无法蔽体的粗布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这……这是哪里?”张岩开口道。

“是幻境!我们被拉入了幻境!”陈锋低沉的声音响起,他同样穿着劳工的衣服,脸上沾满煤灰,但眼神依旧锐利,试图分析环境。

周围是无数同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身影,他们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凶神恶煞穿着旧式军服的监工的皮鞭和呵斥下,机械地挖掘、搬运。空气中回荡着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闷响、痛苦的闷哼,以及监工肆无忌惮的狂笑和辱骂。

突然,一个年老的劳工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地,监工立刻冲上来,用皮鞭没头没脑地抽打。

ばか!立て!ろくでなし!(“八嘎!站起来!废物!”)

王大力怒火中烧,下意识就想冲上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虚弱不堪,连站稳都勉强。“妈的!”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林晏尝试运转灵力与功德之力,却发现如同石沉大海,在这幻境中,他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劳工。

紧接着,更残酷的一幕上演。一个试图反抗的年轻劳工被监工当场用刺刀捅死,鲜血溅了周围的人一身。死亡的恐惧和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监工们开始随意地抓人,进行所谓的“惩罚”或“试验”,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五人被迫置身于这人间地狱,亲身体验着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极致绝望。反抗是死,顺从也是死,看不到任何希望。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如同冰水般浸透了每个人的灵魂。石川的目的很明确——先让他们认同这份集体的绝望,瓦解他们作为一个团队的反抗意志。

就在集体的绝望感即将把五人彻底淹没时,矿坑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轰然碎裂。

黑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每个人都坠入了独属于自己的、无比清晰的深渊。

王大力,回到了那片热带雨林。潮湿、闷热、蚊虫嗡嗡作响。枪声、爆炸声、队友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

“铁拳!三点钟方向!火力压制!”

“医疗兵!猴子中弹了!”

他看到了“猴子”,那个总是笑嘻嘻、年纪最小的战友,腹部中弹,肠子都流了出来,正用渴望活下去的眼神望着他。而他,却被两个敌人的交叉火力死死钉在掩体后面,无法突破!他疯狂射击,怒吼着,却眼睁睁看着猴子的眼神逐渐黯淡,最终失去光彩。

“不——!” 王大力的心如同被撕裂。不是因为敌人的强大,而是因为自己的“无力”。他发誓要带兄弟们回家,却一次又一次地看着他们在身边倒下。幻境不断重复这一幕,每一次,他都无法突破火力网,每一次,都只能看着战友死去。那份刻骨铭心的愧疚和作为军人的失败感,如同无数细针,反复穿刺着他的灵魂,让他几乎疯狂,只想毁灭眼前的一切,包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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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岩,回到了那个冰冷的解剖台。台上躺着的,是他亦师亦友的前辈——李教授。李教授死状极其诡异,面带极度惊恐,尸体却没有任何致命外伤,所有生理指标在其死亡瞬间同时停止,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

他动用了一切法医手段,显微镜、毒理分析、病理切片……所有科学仪器都显示“正常”。但李教授临死前紧紧攥在手里的、一个用鲜血画出的扭曲符文,却无法用任何科学理论解释。

上级以“突发性心源性猝死”结案。但张岩知道不是。幻境中,李教授的尸体突然坐起,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不断质问:“为什么找不到真相?小张,你的科学呢?你的证据呢?” 解剖台上的灯光变得惨白刺眼,周围堆满了无法解读的检验报告,如同雪片般将他淹没。他对自己毕生信仰的科学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陷入了“无知”带来的巨大恐惧和自责中。

陈锋,回到了那个肮脏破败的废弃工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垃圾的味道。一个小女孩,穿着红色的裙子,是他追捕的那个连环杀手最后绑架的人质。他带着队员,已经追踪到了这里,只差一步!

当他踹开那扇虚掩的铁门时,看到的却是小女孩如同破碎娃娃般躺在血泊中的身影。杀手刚刚离开,窗户还在晃动。就差那么几十秒!他甚至能感受到杀手残留的体温。

小女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残留着最后的恐惧和不解。那一刻,陈锋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作为警察,守护民众,尤其是弱小的孩子,是他的天职。而这“迟到的正义”,带来的却是永恒的遗憾和无法磨灭的负罪感。幻境中,他一次次踹开那扇门,一次次看到那抹刺眼的红色和女孩空洞的眼神,时间仿佛永远定格在了他人生中最失败的那一刻。

秦思源,回到了她那间整洁却冰冷的咨询室。对面坐着的,是那个名叫赵明、不断向她描述“地下冤魂”和“恶灵”的年轻人。赵明眼神惊恐,言语混乱,但细节却惊人的一致。

当时,她基于心理学判断,认为这是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并开了相应的药物,建议住院观察。她记得赵明离开时那失望乃至绝望的眼神。

而现在,幻境揭示了真相。赵明所说的,全都是真的!他后来失踪了,警方在郊区一个废弃防空洞找到了他扭曲的尸体,死因无法用常理解释。幻境中,赵明就坐在她对面,皮肤青灰,眼神空洞,声音却异常清晰:“秦医生,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的理性,你的科学,杀死了我。” 她发现自己被无数写满诊断报告和数据分析的纸张缠绕、勒紧,几乎窒息。她最引以为傲的理性与专业知识,成了间接害死求助者的凶器,这让她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林晏,回到了十三岁那年,父母车祸身亡的那个雨夜。但幻境呈现了“真相”——那并非意外!一辆失控的货车撞向他们家的轿车,是因为林晏前一天晚上,出于好奇,偷偷打开了家里祖传的、被严令禁止触碰的“黑木匣子”。匣子打开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缕黑烟冒出,随即消失不见。

第二天,父母开车进山,就遭遇了那场“意外”。幻境中,货车的司机面容扭曲,眼神中闪烁着与那黑烟同样的邪恶光芒。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是你……是你引来了厄运……是你害死了你的父母!你这不祥之人!”

巨大的“弑亲”罪恶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吞没。他一直追寻家族传承的力量,却没想到这力量背后,可能隐藏着如此可怕的因果。他对自身的血脉、对这份传承,产生了最深的恐惧和排斥,道心摇摇欲坠,几乎要自我瓦解。

五个人,彻底沉沦在各自最深沉、最不愿面对的梦魇之中。意识在痛苦的海啸里浮沉,逐渐模糊,外界的一切都变得遥远。石川那充满诱惑的低语在他们各自的心底响起:“谛めなさい…… 眠れ…… 永远の虚无を受け入れれば、もう痛みはなくなる……(放弃吧……沉睡吧……接受永恒的空无,便不再有痛苦……”)

王大力停止了无谓的攻击,眼神空洞。张岩丢开了想象中的解剖刀,瘫坐在无尽的报告之中。陈锋跪倒在那片幻象的血泊前,低下了从未低下的头。秦思源任由那些纸张将自己包裹,闭上了理性的双眼。林晏则被罪恶感压垮,蜷缩在地,几乎停止了思考。

团队的纽带仿佛即将断裂,个体的意识即将被这心魇回廊彻底同化、吸收。

就在这万籁俱寂、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

林晏胸前那枚奶奶留下的、温润的镇魂玉,突然变得滚烫!一股微弱却无比清冽的气息,如同寒冬中的一口冰泉,猛地灌入他几乎冻结的识海!

同时,他气海中那因为过度消耗而黯淡的功德气旋,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核心处那一点最初的本源金光,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这光芒并不炽热,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虚妄的清明与坚定!

“不对!”

林晏猛地睁开了眼睛!幻境中父母的“指责”、那冰冷的低语,在功德金光的照耀下,显露出其扭曲、编造的本质。这不是真相,这是石川利用他内心最深遗憾编织的陷阱!

他不能沉沦!队友们还在身边!

他无法直接进入队友的幻境,但他能感受到他们气息的微弱与混乱。他必须做点什么!

林晏挣扎着盘膝坐起,以自身为灯塔,将一道混合着无条件的信任、坚定的守护意念以及对“真实”的强烈认知的精神波纹,如同温暖的涟漪般,强行、温柔地推向其余四人所在的意识空间!

“醒来!”

“那是心魔!是假的!”

“看着我给你们的‘光’!”

“陈队!大力!张哥!思源!我们在一起!”

这意念如同洪钟大吕,又如同春风化雨,穿透了各自梦魇的壁垒,给予队友们支持与信任。

刷——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五个人几乎同时猛地喘了一大口气,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他们依旧站在冰冷的岩石平台上,汗水早已浸透衣衫,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残留着惊悸与恍惚,但瞳孔深处,已然重新燃起了清醒的火焰。

他们互相看向彼此,没有人说话,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刻的理解与信任在无声中流淌。他们都窥见了彼此内心最深的伤疤,并一起,从那里爬了出来。

林晏看着重新站稳的队友,缓缓松了口气,胸前的玉佩温度也逐渐恢复正常。他望向那扇依旧紧闭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门户,轻声道:“石川就在后面。”

陈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不知何时溢出的生理性泪水,眼神恢复了冷硬与坚定,甚至比之前更加锐利。

“嗯。休息五分钟,然后,我们去把他揪出来。”

石川的心魇入侵,非但没有瓦解他们,反而将这支小队的灵魂,淬炼得更加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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