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帅攥住了圣吉列斯残破的胸甲,将其从凹陷的巨柱中粗暴地扯出,然后狠狠掼向地面!
轰!!!
地面震颤,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圣吉列斯的身体弹起又落下。
他羽翼无意识地张开,试图缓冲,却只搅起了一片混着尘埃与血雾的涟漪。
天使闷哼了一声,更多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荷鲁斯沉默着,就像一台执行程序的杀戮机器。
他抬起脚,覆盖着厚重铠甲的巨足踩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是肋部。
圣吉列斯的身体弓起,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他染血的手徒劳地抓挠着荷鲁斯的脚踝,却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
荷鲁斯俯身,再次钳住圣吉列斯的肩甲将他提起,另一只手握成拳不断砸落!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神殿。
每一下都让天使的身躯剧烈震颤。
他盔甲向内凹陷,贴合皮肉再崩裂!
血液不再流淌,而是喷溅,它们在空中短暂的停留,形成凄艳的雾。
艺术?武技?耐心?
不,荷鲁斯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他只剩下最原始、最粗暴的碾碎。
像顽童撕碎精致的蝶翼,像巨人践踏苇草。
而在潮水般的攻击之下,圣吉列斯的视野开始了模糊,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淹没意识。
他在颤抖,他很虚弱。
但某种东西,比疼痛更深刻的东西仍在眼底燃烧
那是不肯熄灭的光,是面对终结时,生命最后的、倔强的姿态。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清晰,它压过了一切痛苦。
终于,在一次拳击的间隙,荷鲁斯似乎略微松开了钳制。
就是这一瞬!
圣吉列斯聚集起残存的所有力量,每一寸碎裂的骨骼都在嘶吼!
他猛地扬起未被完全禁锢的左手,那只手已然扭曲变形,却依旧紧握成拳!
猛击向荷鲁斯近在咫尺的脸颊与眼睛
这并非多么沉重的打击,甚至未能让战帅后退半步。
但足够突然,足够近,足够亵渎!
天使手上的一点血污,沾染在了战帅那冰冷的面容之上,正对着他燃烧着混沌火焰的眼眸。
荷鲁斯动作凝固了,紧接着
“吼!!!”
那是一声被触怒的狂暴怒吼!
其声浪掀起了实质的冲击,将周围的尘埃与血雾狠狠荡开!
荷鲁斯松开了钳制,像丢弃一件彻底惹恼他的垃圾。
圣吉列斯跌落在地,他的双膝砸向冰冷的地面。
他躺在那里,全身每一个伤口都在尖叫,骨骼在哀鸣。
他试图用手撑住地面,但虚弱像最深的沼泽,拖拽着他的意识下沉。
但圣吉列斯依旧挣扎着试图站起来。
他咳出大口的鲜血,视野一片血红。
可其金色的瞳孔依旧死死地、努力地抬起,望向那暴怒的阴影。
他想站着
面对兄弟,面对死亡
他想站着面对这既定的一切
然而,阴影动了。
那柄名为破世者的权杖,被荷鲁斯单手抡起,划破空气发出尖啸。
圣吉列斯没能完成站立的动作。
权杖如同天罚的巨棒轰然砸落!
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爆开!
圣吉列斯的左肩胛骨彻底粉碎,接着肋骨断裂刺入内脏,大腿骨扭曲。
天使像被拆散的玩偶,瘫倒在地。
他咬紧牙关,鲜血从齿缝溢出,试图将痛苦的嘶吼锁在喉咙深处。
但荷鲁斯没有停顿,他开始了殴打。
纯粹的、重复的、毫无技艺可言的殴打。
就像在捶打一块顽铁,就像在惩戒一条不听话的野狗。
破世者起落,带着碾碎一切的混沌伟力。
砰!
盔甲与血肉一起炸开,两侧锁骨化为齑粉。
他打爆了他的一个肺
砰!砰!砰!
血雾在他们周围升腾、弥漫。
将金色的光与黑暗的影都染成凄厉的暗红。
一个残酷的巨人在不知疲倦地攻击着。
而他的脚下,是他曾经最耀眼的兄弟
最后一次重击瞄准了头颅。
破世者狠狠砸在了圣吉列斯的下颚与脸颊上。
嘣!
颈骨发出呻吟,天使的头颅以一个可怕的角度扭转,他的下巴被粉碎了。
这一击的力量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圣吉列斯左半边脸从额头到下巴的全部皮肤,都被撕裂剥离。
那皮肤皱缩起来,像一张被染血的皮质面具,无力地垂挂在一旁。
荷鲁斯之爪再次探出,地钳住了这具已经扭曲、破碎、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
他将天使缓缓举到空中,直到那双黯淡涣散的金色眼眸,与自己燃烧着混沌火焰的双眼近乎平视。
荷鲁斯缓慢慢挤压着对方的躯体
他在等待,等待着某种遗言。
一句英勇的宣告,一段能在时光中永垂不朽的辞句。
以此来为这个伟大而高贵的生命画上一个相称的句点。
这应该是某种好话。
某种合适的话。
但圣吉列斯已经说不出话了
破碎的喉管与溢满胸腔的鲜血扼杀了一切声音。
他再也说不出话了
他正在被自己的血液淹死
这是一次丑陋的终结,那华美的羽翼此刻无力地低垂着。
边缘的金色光辉已经黯淡,洁白的翎羽沾满污秽与血痂。
随着他生命的流逝,那些羽翼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依托,开始缓慢地、一片片地飘散
像冬日最后一场静默的雪,悄然零落
他们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都没有说话。
只有沉默的湮灭
荷鲁斯看着这一切,眼中燃烧的火焰似乎也微微凝滞了一瞬。
然后
那利爪握得更紧了
而另一边,帝皇尚未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