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老太太丝毫没留意到正在靠近的李阴,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插在掌心的“焚邪”,干枯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焚邪”刃身的纹路,周身的鬼气逐渐散去,猩红的双眼也恢复成常人地模样,浑浊的泪水很快就布满了苍老的脸颊,喃喃的念着,“师弟!我终于找到你了!”
随着鬼气散去,灵猫也摆脱了“鬼牢”的束缚,抖了抖浑身凌乱的毛发,跳回到李阴身边,利爪紧绷着时刻准备扑上去,此时李阴被老太太的变化弄得愣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脚边的灵猫,“灵儿,你没事吧!这老太婆怎么变成这样了!”
灵猫晃了晃脑袋,“小主,我没事,就是被鬼气压住不能动了——我也不清楚她怎么了啊,难道是疯了!”
“别瞎说,“焚邪”还能把人变疯啊!”话音刚落,就见老太太像失去了痛觉似的,颤巍巍地拔出插在掌心的“焚邪”,生怕用力太大把它弄坏了,掌心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她丝毫没有在意,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焚邪”上。
李阴忍不住问道,“喂!老太婆,你没事吧!”
听到声音,老太太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温柔,轻声问道,“小夥子,是谁给你打造的这个武器!”
“是我黑爷爷亲手给我打造的啊,怎么了!”此刻李阴彻底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半点头脑。
老太太满脸的泪水顾不上擦一下,急切地追问“你黑爷爷?他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你到底是谁,打听我黑爷爷有什么目的!”李阴谨慎的问道。
看到李阴谨慎的样子,老太太不但没有生气,满是泪痕的脸上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小夥子,你能如此谨慎,看来你和他的感情很深,我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和你确认一下,你口中的黑爷爷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那你先说说,你和我黑爷爷是什么关系?”
闻言,老太太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我是他师姐!”
李阴眼睛瞪得比牛还大,惊讶地喊道“你说什么?你是黑爷爷的师姐?”
一旁的灵猫也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老太太。
见李阴还是不相信,老太太缓缓地说出了两个字,“鬼门!”
李阴当场愣在原地!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暗想,“奶奶之前明明说过,黑爷爷的门派就他一个人啊,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师姐?可看这老太太着急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太太从柜里子翻出一块旧布,仔细地将“焚邪”刺出的伤口包紮好,才缓缓地说出尘封的过往。
当年她的师父遊历大江南北之时,曾经收过三个徒弟,在一处荒山偶遇到大徒弟,取名白冥,传他鬼术,本意是让他渡善鬼,灭恶鬼,没想到白冥却走上了邪路,利用鬼术炼化鬼魂为己所用,最终被逐出师门。
二徒弟便是眼前这位老太太,师父当时就是在这小山脚下捡到她,取名鬼女,传她渡鬼之术,命她在此渡化恶鬼,专心修鍊渡鬼之术,而渡鬼之术需渡化万鬼后才可大成。她就日夜守在此处,与孤魂野鬼相伴。
三徒弟正是黑头老人,师傅格外偏爱这个小徒弟,将毕生本事倾囊相授,那时鬼女的修鍊已略有小成,能借善鬼帮助自己和师父传递消息,因此知道有这么一位小师弟,后来师父遭胡家所害,鬼女担心师弟的安危,本想接黑头老人来此处一同居住,可她发现黑头老人身上的煞气,必须依靠师父建造的棺材屋才能镇压,无奈只能断了这个念想,但她始终放心不下,经常派善鬼去打探他的消息,只要得知黑头老人平安,她便心满意足。
直到那一次,善鬼急匆匆地赶回来,带来了黑头老人的死讯——他前去诛杀一个作恶多端的恶鬼时,遭遇了意外,当场死在了那处凶地,可那时鬼女的渡鬼之术尚未大成,即使想去报仇也无能为力,她便没日没夜地渡化恶鬼,终于等到渡鬼之术大成,便立刻赶往凶地,要为小师弟报仇,可是赶到之时才发现,那恶鬼早已被人诛杀。
鬼女四处打探,想查清楚到底是谁诛杀的恶鬼,却始终一无所获,只能无功而返。后来她又派善鬼去棺材屋打探了好几趟,始终没有发现黑头老人的踪迹,这才断了念想,断定这位小师弟必然已经死在了恶鬼手中。
直到刚才见到“焚邪”,她一眼便认出那是鬼门独有的锻造之法,而这世上,只有那位小师弟会精通此术,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这般失态。
李阴和灵猫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看,挠了挠脑袋,语气带着疑惑,“老奶奶,你这哇哇的和说评书似的,我咋觉得这么像编的呢!”
见李阴还是不信,老太太沉吟片刻,转身走到柜子前翻找起来,没一会便摸出一张泛黄的旧纸,递了过去,“你看,这是当年我凭着记忆划下的师父划像!”
“我又没见过你师父,能看出来啥啊!”李阴嘟囔了两句,还是接过划像仔细看了起来,划里是位中年男子,头顶别着簪子,身穿长袍,手里握着一杆烟袋。他盯着烟袋仔细地看了看,忽然皱起了眉,暗想,这烟袋的样式,竟然和黑爷爷那杆一模一样,看来她真有可能是黑爷爷的师姐。
见李阴一直盯着划像不说话,老太太轻声说道,“我师父手里这杆白色烟杆的烟袋,是祖师爷自断手臂用秘法制作而成!”
这话就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李阴的心里,他这才彻底相信,眼前这位老太太真是黑爷爷的师姐,急忙快步走到她身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晚辈李阴,见过鬼奶奶!”
老太太刚擦干的眼泪瞬间又流了出来,慌忙上前扶起李阴,声音都颤抖起来,“快起来,可别这样!太好了,我师弟还活着,还有你这么机灵的大孙子,咯咯咯!”
这时李阴看到鬼奶奶受伤的手掌——刚刚包紮好的伤口又渗出血迹,心里无比的愧疚,急忙说道,“鬼奶奶,都怪我把您伤成这样,真对不起,奶奶,您伤口又出血了,哪还有布,我再帮您包一下!”
鬼奶奶笑得脸上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压根没把手掌的伤当回事,拉着李阴坐到了炕边,“李阴啊,快跟奶奶说说,你黑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李阴四下扫了一圈,发现没有多余的布料,干脆用“凝瘴”将自己的衬衫割下一截,轻轻抓过鬼奶奶的手,仔仔细细地重新包紮起来。
瞧着李阴懂事又细心的模样,鬼奶奶越看心里越高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