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艇穿过光门的瞬间,并非穿越实体屏障的感觉,更像是融入了某种纯粹的意识洪流。外部的景象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由流动的光芒和交织的信息构成的海洋。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只有无数闪烁着的历史片段、情感涟漪和法则碎片,如同繁星般在周围沉浮、流转。
“所有外部传感器失效!惯性导航失灵!我们我们在哪里?”“扳手”的声音在艇内通讯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的工程外骨骼吸附在舱壁上,金属手指徒劳地在控制台上敲击。
雷刃紧抓着扶手,感受着这完全失重、失去方向感的诡异环境,啐了一口:“他娘的,这地方不按常理出牌!都抓紧了!‘耳鸣’,能感觉到什么?”
“耳鸣”闭着双眼,脸色却异常红润,仿佛沉醉其中:“这里是织网者集体意识的沉淀层!是它们的历史、知识、情感的图书馆,或者说坟墓。信息太庞大了但那个‘呼唤’更近了!就在下面!”她指向一个方向,那里光芒的流动似乎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玛拉手中的杯垫此刻如同一个微型恒星,散发着稳定而温暖的光晕,不仅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更仿佛在排斥着那些过于混乱、可能侵蚀意识的信息流,为他们撑起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区”。她能感觉到,杯垫正隐隐引导着他们,朝向“耳鸣”所指的那个漩涡。
“跟着感觉走!”雷刃当机立断,“‘扳手’,记录所有能记录的数据!玛拉,握紧那玩意儿,它现在是咱们的灯塔!”
穿梭艇在这片意识的海洋中,依靠着杯垫的指引和“耳鸣”的感知,如同逆流而上的小鱼,艰难地朝着那信息漩涡的核心前进。
随着靠近漩涡,周围流动的信息碎片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具冲击力。不再是之前看到的模糊战争影像,而是一些更加具体、也更加沉重的片段:
“它们它们早就知道‘源心’的存在?甚至那火种与‘源心’的诞生有关?”玛拉感到一阵战栗,仿佛触摸到了某个横跨亿万年的宏大布局。
终于,他们抵达了漩涡的中心。
这里反而异常“空旷”。只有一颗直径约十米、表面不断流转着七彩能量纹路的光茧,静静地悬浮在中央。光茧的搏动与整个织网者之域的脉动同步,仿佛是整个沉眠网络的心脏。而那清晰的“呼唤”,正是从这光茧中传出!
更令人震惊的是,光茧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玛拉手中杯垫的光芒,以及他们隐约感知到的、属于凌云和小雅的意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就是这里”“耳鸣”激动得声音发颤,“呼唤的源头!而且我感觉到了!凌云和小雅前辈的意志碎片有一部分被被‘吸引’或者说‘保管’在这里!”
就在这时,光茧表面的能量纹路流转加速,一个温和但带着无尽沧桑的意念,直接与手持杯垫的玛拉建立了连接:
“后来者持有‘回响’之钥的继承者你们终于来了”
那意念并非来自某个个体,更像是无数沉眠织网者集体意志的残响。
通过意念交流,一段被尘封的真相缓缓揭开:
原来,织网者当年封印的,并非简单的黑暗生物,而是宇宙周期性“寂灭潮汐”的早期先锋——一种能够侵蚀、同化一切秩序与生命的“虚无之噬”。织网者的牺牲,为这个宇宙纪元争取了宝贵的发展时间。
而被送出的“火种”,最终在机缘巧合下,孕育了“源心”和新生法则。凌云和小雅在融合“源心”、重塑宇宙法则时,他们那极致的“守护”与“平衡”意志,恰好与织网者当年封印“虚无之噬”的核心法则产生了跨越时空的共鸣!这共鸣,使得他们的一部分意志碎片,被这片沉眠的网络无意识地捕捉、温养在了这颗代表织网者最后希望的核心——“星核之茧”中。
“囚笼历经漫长岁月,已现裂痕”“虚无之噬”的残响正在苏醒”那沧桑的意念带着深深的忧虑,“吾等沉眠,无力再战需‘火种’继承者,携新生法则之力加固封印,或寻彻底净化之道”
“尔等手中之‘钥’,乃联结‘火种’与此地之桥梁亦是唤醒‘星核’暂时代理意志之媒介”
信息量巨大,让雷刃和玛拉等人心神剧震!他们不仅是来探索的,更是被选中的、需要承担起修补远古封印重任的人!
然而,就在他们消化这惊人真相的同时,“扳手”突然发出了警告:
“检测到高维能量扰动!来自我们进来的方向!有有东西跟着我们进来了!速度很快!”
只见远处的意识海洋中,一道扭曲的、散发着不祥吞噬欲望的暗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撕裂流动的信息光流,朝着星核之茧的方向猛扑过来!那气息,与历史碎片中记录的“虚无之噬”一般无二!
是封印的裂痕已经大到足以渗透出这种东西了吗?!
“准备战斗!”雷刃咆哮道,尽管在这意识空间,所谓的战斗不知该如何进行。
光茧的光芒也变得急促起来,那沧桑的意念带着一丝焦急:
“时间无多继承者握住‘钥’,触碰‘茧’唤醒暂时的守护吾等将残余之力助你一臂之力”
玛拉看着手中剧烈震颤、发出嗡鸣的杯垫,又看了看那扑来的恐怖暗影,以及眼前这承载着无数牺牲与希望的星核之茧,没有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在雷刃坚定的目光和“扳手”、“耳鸣”紧张的注视下,向前飘去,将那只散发着凌云与小雅气息的金属杯垫,稳稳地按在了流光溢彩的星核之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