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不大,只滚下两道血迹。
查尔蒙德勾唇冷笑,用指尖抹去缓缓下滚的血珠后,放到舌尖上眼神幽幽的舔了舔。
随着这声巨响,房间的门被轰然打开,他忠心耿耿的部下在冲入后发现屋里的情形,瞬间用一种敌意满满的眼神瞪视云朵。
云朵咬着唇,恨恨盯着查尔蒙德和他那些将枪口对上她的部下们,沉重呼吸。
她在用花瓶砸上查尔蒙德的脑袋时,就已经想到过会得到什么。
挺好的。
死了一了百了,省得不断被屈辱折磨。
查尔蒙德真被气笑了。
她哭哭啼啼一路,连站都站不住,被他拎到了他的房间里,像一只胆小又迷惘的小白兔。
现在,小白兔龇起牙,面对这么多枪口时又显得大胆到勇气可嘉。
查尔蒙德抬手,示意他的部下门收枪。
在走出房间前,他对少女道:“没有听过……尸对吗?”(打不出来,宝贝应该懂)
他很满意的看见了少女圆瞪起的不可置信的杏眼。
他扶着门,对少女道:“但我应该喜欢有体温的。”
所以你要记得,别做傻事。
房门关闭,查尔蒙德走出两步后转身,觉得有必要提醒守在门口的几位忠心耿耿,却明显并不太清楚他心意的部下们。
查尔蒙德言简意赅交待:“我的猎物,我处理。”
所以,不论小猫怎么样错误抓挠到了人,处理权也都在他的手上。
他不需要人越俎代庖的报复。
其次,查尔蒙德道:“把房间里没有必要的摆置全部清理掉。”
譬如那令他受伤的青花瓷古董瓶,以及碎了一地的瓷片。
最后,查尔蒙德道:“准备些吃的送来。”
他走了,留下面面相觑的部下。
有人用不太肯定的语气轻问:“是我想的那样吗?”
云朵坐在凳子上,看着满地碎落得青花瓶瓷片抠手指甲。
她是真没想到,还有……尸这件事情。(摊手,没辙了)
好变态,好变态。
看来只能跳海了。
不对,她就不能想想怎么逃生吗?
云朵开始咬指甲。
她咬着指甲,看面色不虞的查尔蒙德部下们,进来一批又一批:扫瓷瓶碎片,丢了几盘菜饭到她面前的桌上,以及把房间里的好看东西全搬走了。
留个光秃秃的屋子给她。
让她连个上吊的工具都没有。
云朵看看桌上屈辱意味十分明显的饭菜。
什么东西!
云朵拒吃,而饥饿让她头脑清明。
她仰头上望,望向天花板。
她记起来,是不是看见哪个电影,主角是从天花板上的通道逃出去的?
她人瘦骨头小,动作应该挺麻溜的,她应该也可以。
查尔蒙德在副官兼医师的雷克充满戏谑的语气里,包扎好伤口。
查尔蒙德揉揉太阳穴,沉默半晌后问:“所以是误会了?”
雷克耸肩:“这姑娘的花边新闻不少,肯定不会是想要为谁守身如玉。”
所以只能是查尔蒙德不太好的表述,刺激了这位姑娘的神经。
“华国有句俗话是‘兔子急了也咬人’,”副官收起急救医药箱,问查尔蒙德,“您被兔子咬了一口后,是什么感觉?”
查尔蒙德坦诚道:“好笑。”
他只觉得好笑。
被砸破了头,第一时间没有感觉到气怒和被冒犯。他甚至觉得,被这位性情古怪的少女如此对待,很合理。
他下意识的合理化了她对他的伤害。
雷克啪一声将急救医药箱丢入柜子里,啪一声甩上柜门。他用大逆不道的语气通知查尔蒙德:“恭喜您,坠入爱河了。”
只有喜爱,才会努力想要合理根本无法合理的伤害。
查尔蒙德也意识到了,他很可能不止想要与她上床。
他在被奇怪的性格吸引,甚至觉得逗弄她,观赏她呈现出的各种神色,也是一种好玩的事情。
他对于她产生了奇怪的兴趣,甚至这种兴趣有可能在第一次碰面时就已经出现了。
在登上游轮的第一天下午,她一边按着手机,一边踏入电梯。
她可能根本没有发觉,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进来了,其他人没有走入。
她只掀掀眼皮,扫了眼电梯里人们的站位后,站到了空间更显宽阔的无人站立的地方,他的跟前。
所以,当私章从她的琴盒里滚出的时候,她强调她自己在此之前根本没见过查尔蒙德的时候,查尔蒙德追问了一句:“没见过吗?”
她用清澈真诚的“没见过啊”回答他。
少女与他同乘电梯,毫无印象。
他却记得不经意间扫到她与朋友的聊天记录时,她说:【最近不想谈恋爱】
【大女人就是要好好搞事业】
【腻得慌】
她看起来甜美清澈又纯真,与她的打出的文字看起来实在反差巨大。
所以查尔蒙德当时多看了她的侧脸一眼。
而现在,他甚至算是自己送到她的门口,却依然被狠狠地砸破了头。
查尔蒙德没了房间,只能侵占雷克的,与他对坐进食。
吃到一半,房门被叩响。
他以为是哪个不安分的又有什么小动作,却没想到事关他的小猫咪。
负责看守的部下面色古怪道:“要不,您亲自去看看?”
他们为姑娘端来了午饭,看着时间来收盘,结果看到了没有动过的饭菜,以及空无一人的房间。
在众人满身冷汗时,突然听见了天花板上传来的喷嚏声。
部下冲天花板的某一处指指,对脸色青黑的查尔蒙德道:“刚刚在这儿打了喷嚏。”
正常来说,这事情很好处理。
捅开这块板子,人就得掉下来。
但可能不太能控制力气,会把人弄受伤,所以他们尝试着弄了一下,在听见低低的呜咽时,抓着头决定先上报。
查尔蒙德脸色青黑,拿过一名部下手中扛着的狙击枪,确认关闭保险后,敲敲天花板,一路敲过去,轻松就知道了通风管道延伸的方向。
他不发一言,指向隔壁。
连着几个房间,都是查尔蒙德和部下们的居住区域。
查尔蒙德一路找过去,在第三个房间终于找到了不太清脆的回声。
查尔蒙德语气阴沉,冲上面道:“下来。”
回应他的是小猫一样轻缓又迅速的爬行声。
查尔蒙德闭上眼,抿紧唇,僵硬地扭了扭脖子。
很不开心,却又像是下了某种极大的决心,才终于咽下哽在喉头的一口气。
他顺着通风管道的走向,将小猫必经路线中的某块天花板咚地一声捅下。
在他的示意下,搭脚的桌子被搬过来。
他踩上去,探头入通风管道,看见爬了好长一段路已经灰头土脸的少女开始缓缓后退。
查尔蒙德闭眼,深深咽下一口气后,朝着少女伸手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