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澜从景懿身边微微站直身体,肩头伤势在景懿的灵力传输及万俟子衿的治疗下已经好多了。
她再次望向那迅速淡化的阴邪波动轨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冰冷的杀意取代了短暂的休憩。
“追!”
初澜斩钉截铁道,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锁魂战将为逃命,连番重创之下仍强行催动高阶遁空符,必遭强烈反噬,此刻已是油尽灯枯之相。血爪濒死,更是拖累。”
她目光扫过坑洞中那些眼神空洞、被禁锢的傀儡灵师,声音带着凛冽寒意。
“他们在此残害如此多同胞,犯下滔天罪行,绝不能让其逃脱!趁此良机,定要永绝后患!”
众人闻言,虽感疲惫,但胸中战意再次被点燃。
想到那些被变成傀儡的灵师,想到锁魂血爪二位战将的狠毒,再想到刚才惊险的战斗,一股除恶务尽的信念支撑着他们。
“没错,绝不能放过他们!”宁清淼握紧长剑。
“敢伤姐姐和同胞,定要他们付出代价!”姜天璇挥了挥拳头。
凌云起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追魂索命,本大爷可是最擅长了。”
池弋舟和温见山也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万俟子衿迅速将最后几瓶辅助丹药分发给众人。
景懿站在初澜身侧半步之后,目光与她望向同一方向,沉静的声音中带着无形的力量。
“痕迹未消,方向可辨。澜儿你有伤在身,跟紧我。”
初澜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伤势带来的些许眩晕,对众人道:“所有人,检查状态,立刻追击!
锁魂战将狡诈阴险,即便重伤也可能布下疑阵或留有后手,务必提高警惕,不可冒进!”
“是!”七人齐声应道,声震雾气。
初澜不再多言,强提灵力,感应着锁魂战将遁走时残留的那丝独特而微弱的阴邪空间波动,率先化作一道青影,射入雾隐山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白浓雾之中。
景懿几乎与她并肩而行,月白身影如影随形。
其余六人毫不迟疑,各展身法,迅速跟上。
-
雾隐山深处,灰白浓雾翻涌如海。
一道黯淡的紫黑色流光在浓密的雾气中艰难穿行,轨迹踉跄不稳,时不时还会撞散一团雾霭,显出其内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
锁魂战将单手死死拎着昏迷不醒的血爪战将的后襟,另一条手臂软软垂下,骨骼尽碎,仅靠一点皮肉连着。
他脸色惨白如鬼,嘴角不断溢出黑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体内多处重伤。
尤其是强行催动“幽影遁空符”带来的空间反噬和经脉灼烧般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但他不敢停,凭着惊人的意志力榨取着体内最后一丝潜力,亡命飞遁。
被他拎着的血爪战将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大团暗红色的血块,眼皮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归的瞬间,肺腑被洞穿、剑气肆虐、胸骨碎裂的剧痛便席卷而来,让他闷哼出声。
“咳……咳咳……锁……锁魂?”
血爪声音嘶哑微弱,勉强转动眼珠,看清了现状。
自己被锁魂拖着,两人皆是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正在这该死的浓雾中仓皇逃窜。
记忆回笼,景懿那惊世一剑,那粉碎胸膛的一掌……
“混……账……”
血爪眼中迸发出怨毒与不甘的光芒,声音因虚弱而断断续续,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老子……何曾……如此狼狈过!初澜……景懿……还有那群小崽子……老子定要将他们……抽魂炼魄……啊啊……!”
情绪激动牵动伤势,他又咳出几口血。
“闭嘴……省点力气!”
锁魂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与烦躁,“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咳咳……先逃出去……再说!”
“逃?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血爪喘着粗气,眼中赤红未退,“等老子……恢复……定要……”
“等你恢复?”
锁魂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惨然的嘲弄。
“还是先想想……怎么躲过后面……那群索命的……再说吧!”
他神识始终紧绷,警惕着后方,生怕青云小队下一秒就追击而来。
就在两人一个怨毒咒骂、一个焦躁警告,于亡命途中短暂拌嘴之际——
锁魂战将猛地汗毛倒竖!
一股冰冷、尖锐、充满杀意的剑气,毫无征兆地自前方浓雾深处袭来!
并非浩大磅礴,却凝练至极,带着一种不死不休的决绝,直指他眉心!
“小心!”
锁魂嘶声厉吼,重伤之下反应依旧快得惊人。
他再也顾不得节省煞气,猛地将手中血爪战将向侧方狠狠抛去,同时自己残存完好的手凌空一划,一道稀薄的黑气屏障瞬间在身前凝聚。
“嗤——!”
那道凝练的剑气击穿黑气屏障,余势未消,擦着锁魂战将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带走一小片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那剑气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却让锁魂战将心神剧震。
“何人?!”
他捂着流血的脸颊,惊骇地看向剑气袭来的方向。
怎么可能?
青云小队明明在他们后方,怎么会有人提前埋伏在前方?
而且这剑气……
虽然凌厉,但感应其源,灵力波动似乎并不特别强横,远未到尊玄境高阶的程度。
“咳咳……”
被抛到一旁碎石堆中的血爪战将牵动伤口,痛得龇牙咧嘴,也惊疑不定地望向浓雾。
前方,灰白色的雾气如同幕布般被无声分开。
先是一阵清脆的、仿佛玉器轻轻碰撞的“丁零当啷”声传来,在这死寂的逃亡路上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自雾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