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秋虫低鸣,月过中天。
秦香莲侧身,指尖缓缓抚摸陈世美心口疤痕,忽然轻声问:“官人……这样便好了么?”
陈世美失笑:“第一次便这样很好,往后的日子还长,慢慢来。”
她“恩”了一声,安静片刻,忽然道:“我今日在妇联,听那群妇人说……夫妻间若有了孩儿,便更稳固了。”
陈世美心中一荡,翻身将她拥住,在她耳边低笑:“那……再试试?”
烛火早已熄灭,满室只馀缠绵呼吸与细碎呜咽。
五年的空寂,被一夜填满。
窗隙透入的月光清淡如纱,铺在凌乱的被褥上。
秦香莲伏在陈世美胸膛,青丝汗湿地贴着他颈侧,气息仍有些急促,浑身软得似没了骨头。
陈世美轻抚她光滑的脊背,指尖感受着她肌肤下仍未平复的微颤,忽然低声道:“香莲,我近来练功,总觉有些滞涩。”
怀中人儿懒懒地“恩”了一声,似醒非醒。
陈世美见她反应,心里便有了底。
上辈子的经验告诉他,女人在这时候多半思绪是混乱的,问啥有啥。
他继续道:“尤其运气过‘膻中’时,总有一缕热气散而不聚,你可曾听岳父提过这等情形?”
秦香莲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带着餍足的绵软:“爹爹的功夫……奴家也说不好,毕竟奴家这一身内力也不是自己练出来的。”
陈世美心中一动,手上动作未停。
秦香莲闭着眼,似沉浸在旧忆里,轻轻叹息:“爹爹临终前将全身内力传给我,我至少得花十年才能化用自如。到如今五年快六年了,我也只炼化了五成,官人说的瓶颈,奴家实在……无能为力。”
陈世美默然。
难怪秦香莲内力如此磅礴,敢情是被岳父醍醐灌顶过。
不过算算自己岳父年纪,顶天了四五十岁,为何要把一身内力传给秦香莲?
如果按照戏文里常用的矛盾设置……
陈世美斟酌词句:“香莲,岳父他可是有仇家未了?”
秦香莲摇摇头,发丝拂过陈世美下颌:“爹爹临终前有交代,江湖恩怨如乱麻,斩不断,理还乱,不许我和安莹寻仇。
传我内力,是盼我有些自保之力,安安稳稳过日子,也正因如此,才急着让官人娶我,想我有夫君庇佑……”
她声音渐低,终化作一声哽咽。
陈世美手臂紧了紧,将她完全拥入怀中,心绪却如潮翻涌。
秦家父亲的形象在他脑海渐渐拼凑成形。
一个无门无派的武痴,凭天赋自创功法,修为至少是宗师之境。
晚年遭逢大敌,自知不免,便将毕生功力灌给长女,又匆匆将女儿许给最出色的徒弟,只盼二人相互扶持,平安度日。
唯独没想到徒弟是个人渣。
陈世美低头,怀中女子睡得毫无防备,一只手还轻轻抓着他衣襟,象个得了糖便心满意足的孩子。
可怜的香莲……
早年丧母,十六岁嫁人又守活寡,恪守女德伺奉公婆至二老故去,其间还要应付乡邻欺侮。
空有一身惊世内力,懵懂不知运用。
就连今夜这肌肤之亲,也藏着算计,自己趁她情迷意乱时套话,字字句句,皆有所图。
“香莲……”
陈世美低唤一声,喉头发紧。
怀中人儿迷迷糊糊应道:“官人……奴家还疼……缓缓再……”
陈世美一怔,随即苦笑。
她以为他还想要。
“睡吧。”他吻了吻她额角,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我不闹你。”
秦香莲含糊地“恩”上一声,往陈世美怀里又缩了缩,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陈世美却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阴影,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