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磊先去公司办公室打开保险柜，拿了一部分现金，之后每路过一家银行，就停一会儿车。
拿上钱以后，就踩着油门，一路狂奔，嘴里还不停念叨。
“章超，你这个狗逼，你可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你他妈怎么可以死在别人手里，你必须得死在我手里才行啊！”
“老鹰啊老鹰，你糊涂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干，坏了我大事了！”
……
一个小时后，程磊在东县某初中后边的地田里，找到了山鹰。
虽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仅凭一个轮廓，程磊就知道绝对是山鹰无疑。
此时的山鹰已经恢复了理智，正蹲在农田一处不起眼的地边，啃一块米糕。
程磊为什么能在这里找到他，因为知道他没有别的地方去，只能是躲在这里。
他们两人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上学，在一起玩。
上初中的时候，每当山鹰逃课，就走到学校门口不进去，躲在学校后的这片田里蹲着吃路上买的早饭，等着上课铃响。
到了上课的那个时间，也不会碰上老师，也不会碰上同学，然后他再出去，找个地方玩一天。
别人不知道他在哪，但是程磊知道。
程磊平时就善于观察细节，山鹰怎么可能逃的了他的法眼。
心情好的时候，就来这里揪他回去上课，心情不好，就一起等到上课铃响后一起跑出去玩。
看到有人走过来，山鹰紧张的扔下手里的米糕，把扔在旁边的尖刀拿起来紧紧攥在手里，“谁？”
刀刃上还残留着章超的血，已经干涸发黑。
“老鹰，放下刀，是我。”程磊走近了，示意山鹰别紧张。
山鹰看清楚来人是程磊后愣了愣，手里的刀再也拿不住，掉在了地下。
“磊……哥……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昏暗的月光下，程磊盯着刀上干涸的血迹，眼角抽搐了几下，上去就是一脚，直接将山鹰踹的摔在地下，翻滚了几圈。
“老鹰，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你他妈眼里还有我？”
“我他妈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动手吗？”
“你老老实实待着外边梦夹不断的屎多好，非得回来做什么！”
“呜……呜……”山鹰踉踉跄跄的起身，眼眶里泛着泪光，抓起地上的米糕就往嘴里放，也不管上边粘着的泥土。
咽了几口米糕，哽住了。
“晚了，磊哥，已经晚了。”
“我这几年一直活的不像人，情绪一激动，捅死他了。”
程磊想要再踹他几脚，但是看他的样子，又有些不忍。
山鹰能走到这一步，多少也跟自己沾些关系。
要不是自己做的太过显眼，把章超逼急了，也不至于把山鹰喊回来调查自己。
上一世山鹰虽然漂泊在外混的不怎么好，但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没有退路了。
程磊终究没有再动手，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老鹰，章超死了吗？”
“死了。”
“你确定？”
“确定。”山鹰使劲咽下米糕，用力点头，“我记不清楚捅了多少刀，但每一刀都是对准他的要害捅的。”
“除非他是超人，要不然，肯定是活不了了。”
“哎！”程磊叹息一声，说不出的无奈。
“一切都是命，看来老天就是不想让他死在我手里。”
“什么？”山鹰茫然的抬头。
“磊哥，你的意思是，你本来也要杀他？”
程磊摆了摆手，“不重要了。”
“眼下你有什么打算？”
“我？”山鹰看向漆黑的夜空，茫然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打算。”
程磊走到山鹰身边，用力将他拉了起来，拍了拍他滚在身上的泥土，塞给他一个双肩包。
“老鹰，这是我一路上提出来的现金，至少有二三十万。”
“趁着帽子现在还没锁定你，你拿上这些钱，赶紧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如果日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再找机会联系。”
“磊哥……”，山鹰没有接过双肩包，而是扶着程磊的胳膊，慢慢的跪下了。
“起来！”程磊再次拉他。
“都这个时候了，还做这个样子干什么！”
“又不是个娘们，起来，赶紧走。”
这次山鹰没有顺从程磊，重重的跪下，磕了一个头才站了起来。
“磊哥，谢谢，你永远都是我大哥。”
程磊缓缓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耽搁了，快走吧！”
山鹰突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的皱巴巴的文件，放进程磊手里。
“磊哥，这是你让我查的，章超做的事，我能查到的全在这里了。”
程磊直接将文件揣进口袋里，再次把双肩包塞进他怀里，“别说了，走吧！”
想了想又嘱咐道：“老鹰，包里的钱有些是我从银行at机里提出来的。”
“上边的冠字号能对上提款的银行卡，钱该怎么用，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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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鹰看着程磊，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将小指塞进了嘴里。
没有丝毫犹豫，‘咯吱’一声脆响，张嘴吐出半截手指，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
“磊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要是能活下来，命就是你给的。”
“我对着这半截手指发誓，如果我被抓到了，也绝对不会让你牵扯上任何关系。”
说完，把双肩包背上，从衣服上扯下一片布料，包住流血的手，最后看了一眼程磊，才转身走了。
程磊看着地下的半截手指，不再多说了。
山鹰也不是混迹一天两天的人，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刚才的嘱咐，确实是多余了。
一直到山鹰的身影完全看不到了，程磊才用脚勾了些土，把山鹰的断指埋住。
“老鹰，想不到你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待在这个地方，现在还要给这个地方留点念想。”
做完这一切，程磊掏出口袋里皱巴巴的文件，思考了一下，往家里走去。
天亮了以后，程磊一个人来到了章超家里。
因为是凶杀案，章超的尸体并没有运回家里，院子里只是一些亲戚朋友，还有打着帮忙的幌子来摸鱼的公司员工。
看到程磊进来，这些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有些跟程磊熟悉的人，很自然的叫声磊哥，就不再多说了。
人情是淡薄的，早些年章超他妈死的时候，公司里的一些员工，还有一些亲戚朋友哭的那个惨烈，比自己死了亲人还伤心。
但是这次死的是章超，就没必要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