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个诡异的寡妇村后,墨今宴打了个电话,让手下立即封锁整片山区,那些被害者的尸骨需要妥善安葬,村子里的邪气也需要净化。
“蛇母的人敢在离帝城这么近的地方设陷阱,”墨今宴挂断电话,面色凝重,“说明她根本不怕被玄门发现。”
云清闻言,他淡淡道:“蛇母盘踞南海近百年,势力根深蒂固。在她眼里,中原玄门不过是群不懂变通的老古董。”
“那云清道长觉得自己是古董吗?”墨今宴反问。
“我是什么不重要。”云清擦干手,“重要的是,林师妹必须拿到碧海潮生珠。”
话题又回到了原点。
林竹夏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手里握着师父玄微子留给她的玉佩。玉佩是羊脂白玉,正面雕着祥云纹,背面是一个古篆的“林”字。
这是她身世的唯一线索。
“师父只说,等我修为够了,自然能找到家人。”她轻声说,“可我从来没想过……会在南海。”
车开了两天一夜,终于抵达南海之滨。
南海市是座繁华的港口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但林竹夏一落车就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流动很异常。
不是稀薄,而是……混乱。
“好乱。”她皱眉。
“休息一晚,明天开始调查。”墨今宴说,“我已经让人去查近期南海的异常事件和拍卖会信息。”
林竹夏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是墨飞扬发来的消息,还附带一张照片:么儿正叼着个玩具球在院子里跑,虽然还有点瘸,但精神明显好多了。
【老大,么儿恢复神速!云清师兄的药太神了!你们到南海了吗?】
林竹夏嘴角微扬,回复:【到了,一切顺利。照顾好么儿。】
刚回完,云清也发来消息:【我在楼下茶室,有些关于蛇母的资料,你要看吗?】
林竹夏正要回复,墨今宴走了过来:“晚上有个宴会,南海商界办的,很多地头蛇都会出席。我收到邀请函了,你们跟我一起去。”
“宴会?”林竹夏一愣,“我们是来找珠子的,参加宴会做什么?”
“南海的水很深,”墨今宴看着她,“有些信息,在正式场合反而更容易打听。而且——”
他顿了顿:“我收到消息,蛇母手下的人,也会以商人的身份出席。”
晚上七点,南海市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璀灿,衣香鬓影。
商界名流、政要显贵云集于此,端着香槟杯谈笑风生。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味、酒味,还有各种精心掩饰的野心和算计。
林竹夏穿了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云清则换下了道袍,穿了身深灰色中式立领西装,气质依旧清冷出尘。墨今宴则是一身黑色定制西装,举手投足间都是商界精英的气场。
三人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墨总!好久不见!”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迎上来,“听说墨氏要开拓南海市场?欢迎欢迎!”
“刘总客气。”墨今宴微笑应对,游刃有馀地周旋在人群中。
林竹夏则和云清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
“看到那个穿紫色旗袍的女人了吗?”云清低声说,“她身上有妖气,应该是南海本地的妖族。”
林竹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容貌艳丽,眼角有颗泪痣。她正和几个男人说笑,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还有那边,”云清又指向另一个方向,“那个秃顶的老头,身上有邪术痕迹,虽然掩饰得很好,但瞒不过我的眼睛。”
林竹夏一一记下。她能感觉到,这个宴会厅里至少有三股不同的非人气息:妖族、邪修,还有……一种很奇特的、她从未感受过的灵力波动。
“我去拿杯饮料。”她说。
走到自助餐台前,林竹夏正要取果汁,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上官家这次也来人了。”
“哪个上官家?”
“还能有哪个?海城那个上官家啊!玄门世家,低调得很,这次居然也露面了……”
“难道也是为了那个什么珠子?”
“嘘——小声点!”
上官家?
林竹夏心里一动,端着果汁的手顿了顿。
这时,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深蓝色唐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个个气质不凡。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穿浅蓝色长裙的年轻女子,二十出头,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
“是上官家的人!”有人低声惊呼。
老者走到宴会厅中央,环视一圈,目光在扫过林竹夏时,突然顿住了。
他的眼神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难以置信。
他推开身边的人,径直朝林竹夏走来。
墨今宴和云清几乎同时察觉不对,快步走到林竹夏身边。
老者停在林竹夏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眼睛死死盯着她——确切地说,是盯着她腰间挂着的玉佩。
“小姑娘,”老者的声音有些颤斗,“你这玉佩……是从哪儿来的?”
林竹夏下意识握住玉佩:“这是我师父给我的。”
她身上挂的玄门东西不在少数,这只是其中之一。
“你师父是……”
“玄微子道长。”
老者倒吸一口凉气,上下打量林竹夏,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你……你叫什么名字?”
“林竹夏。”
“林……”老者喃喃重复,突然问,“你的生辰是乙亥年七月初七子时,对不对?”
林竹夏浑身一震。
她的生辰,除了师父,没人知道得这么精确。
“您怎么知道?”她警剔地问。
老者没回答,反而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和林竹夏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刻的不是“林”,而是“上官”。
两块玉佩在灯光下,竟然同时泛起淡淡的微光,仿佛在互相呼应。
“这不可能……”老者身后的蓝裙女子失声道,“爷爷,她难道是……”
老者深吸一口气,看着林竹夏,一字一句地说:
“孩子,你不姓林。你姓上官。”
“你是我们上官家,二十年前失踪的大小姐——上官竹夏。”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竹夏身上。
她站在那里,握着玉佩的手微微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上官家?
大小姐?
二十年前……失踪?
“等等,”墨今宴上前一步,挡在林竹夏身前,“上官老先生,这种事不能随便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上官老者的眼神从未离开林竹夏,“孩子,你左肩后侧,是不是有一个红色的胎记?型状象一片竹叶?”
林竹夏下意识摸了摸左肩。
她确实有那个胎记。师父说,那是她天生带来的。
“还有,”老者继续说,“你小时候怕水,三岁那年掉进池塘,差点淹死。从那以后,你父亲就严禁你靠近水边。”
林竹夏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这件事,她依稀有点印象——模模糊糊的记忆里,确实有呛水的恐惧,还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柄她从水里抱起来。
“您……”她的声音发干,“您认识我父亲?”
“我是你爷爷,”老者的眼框红了,“上官鸿。你父亲上官瑾,是我的长子。二十年前,他带着你和妻子去南海访友,途中遭遇海难……只有你的小衣漂流上岸,里面放着这块玉佩。”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上官鸿身后那个蓝裙女子走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林竹夏:“我是你堂妹,上官清羽。大伯和大伯母的事……我们都很遗撼。”
林竹夏看着眼前这两个自称是她亲人的人,又看看手里那块发光的玉佩,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找了二十年的身世,竟然就这样,在一个陌生的宴会上,以如此戏剧化的方式揭开了?
“我需要……冷静一下。”她后退一步,转身就要离开。
“竹夏!”上官鸿叫住她,“你要去哪儿?回家吧,爷爷带你回家。”
“现在不行。”云清突然开口,挡在林竹夏身前,“她来南海有要紧事。”
上官鸿看向云清,眼神锐利:“你是……”
“静云师太座下弟子,云清。”
“原来是静云的高徒。”上官鸿点头,但态度依旧坚决,“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先放一放。竹夏流落在外二十年,必须马上回家认祖归宗。”
“认祖归宗可以等,”墨今宴也开口,“但碧海潮生珠的事,等不了。”
听到“碧海潮生珠”五个字,上官鸿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墨今宴:“墨家的小子,你也知道珠子的事?”
“不仅知道,”墨今宴直视他,“我们还知道,那颗珠子,很可能跟二十年前那场‘海难’有关。”
宴会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林竹夏看着眼前对峙的几人,又看看手里那块温热的玉佩,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二十年前的海难……
碧海潮生珠……
上官家……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都串起来了。
而她,正站在这个旋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