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立刻切到林竹夏所在的观赛区，她表情错愕。
墨飞扬偷偷看向贵宾包厢——墨今宴已经站了起来，脸色看不出喜怒，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
赛场上，韩磊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那个盒子，朝林竹夏的方向走来。
观众席自动让出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林竹夏站起来，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韩磊。
她该怎么做？
接受？可是她的木头脑袋真的对韩磊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拒绝？当着几万观众的面，让刚刚夺冠的韩磊下不来台？
韩磊走到她面前，打开盒子。
那串用赛车零件改造的风铃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
“林竹夏，”他的声音通过胸前的麦克风传遍全场，
“这是我承诺的惊喜。这是我亲手做的，对你身体有助运作用，希望你能收下。”
四周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竹夏身上。
墨飞扬已经激动得和姜佳愿互拥了。
最后，馀光瞥见贵宾包厢里那道深蓝色的身影。
墨今宴已经离开了窗前。
林竹夏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不是去接盒子，而是轻轻合上了盒盖。
“韩磊，”她的声音清淅而平静，
“这份礼物太珍贵了，应该留给对你来说真正特别的人。而我……”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更愿意做那个在观众席上，为你每一次胜利鼓掌的朋友。”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韩磊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
他点点头，没有勉强：“好，那朋友送的礼物，可以收吗？”
林竹夏想了想，接过盒子：
“作为朋友，我收下。但你要答应我，下次比赛，要赢得更漂亮。”
“一定。”韩磊笑了。
观众席响起掌声，有遗撼，也有理解。
林竹夏抱着盒子坐回座位，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仍聚焦在她身上。
但她更在意的是——
贵宾包厢里，墨今宴已经不见了。
“我去下洗手间。”她对姜佳愿说，起身离开观赛区。
穿过拥挤的信道，来到相对安静的后场局域。
刚拐过一个弯，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林竹夏一惊，抬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墨今宴把她拉到僻静的走廊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朋友送的礼物？”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不然呢？”林竹夏反问。
墨今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而是那种带着无奈和自嘲的笑。
“我还以为，”他说，“你会收下。”
“为什么这么以为？”
“因为他为你打了陈锋，为你冒险贴符，今天又为你赢了比赛。”
墨今宴的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形成一个禁锢的姿势。
而且，他看起来比他更会表达。
林竹夏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忽然问：
“四叔，你很在意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墨今宴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很轻地“恩”了一声。
这声承认，轻得象叹息，却重得砸在林竹夏心上。
“那串桃花风铃，”她轻声说，“还在你那里吗？”
“在。”墨今宴说，“但我现在不想还你了。”
“为什么？”
“因为”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又移回她眼睛，
“我忽然觉得，那串风铃招来的桃花，可能全是碍事的。”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和谈笑声，有人往这边来了。
墨今宴松开手，退后一步，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竹夏靠在墙上，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抬手按了按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
走廊另一端，姜佳愿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精彩剧情？”
林竹夏瞪了她一眼：“没有。”
“才怪。”姜佳愿笑嘻嘻地走过来，
“墨四爷刚才那眼神，啧啧，我都怕他把韩磊的风铃给拆了。”
“其实我觉得四爷人挺不错的，各方面，就是站我们旁边，气场太强了，格格不入。”
“别胡说。”林竹夏往观赛区走。
“不过说真的，”
姜佳愿跟在她身边，“竹夏，你到底怎么想的？当下有喜欢的人吗？”
林竹夏没有回答。
赛场上的颁奖仪式已经结束，观众开始散场。
韩磊被记者团团围住，正在接受采访。
看到林竹夏，他朝她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下次比赛，再来。”
林竹夏点点头。
林竹夏回到墨家的院子后，墨今宴已经在家了。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气质冷峻，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肩头。
想起他越出长辈身份，对韩磊的事介意，她突然就起了玩心。
“四叔。”她故意用这个称呼，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墨今宴脚步一顿。
这个称呼他提过，不是很喜欢。
“恩？”他转过头。
“您说，”林竹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朱砂粉，
“你说咱们这关系，不是一直是叔侄嘛？”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果然，墨今宴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什么？”
“你看啊，”林竹夏走到他面前，仰起脸，
“你是墨飞扬的四叔，我是墨飞扬的朋友。按辈分，我叫你一声四叔很正常，你也别不高兴。”
她笑得眉眼弯弯，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墨今宴忽然想起两个月前，墨飞扬那小子也曾试图撮合他们，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年纪还小，我只把她当小孩。”
现在想来，那句话真是
“我没那么老吧。”墨今宴再次强调，有些语塞，
“也就比你大九岁。”
“九呢。”
林竹夏故意掰着手指数，“我上小学的时候，你都上大学了。我初中，你工作。我高中”
“停。”墨今宴打断她，耳根微微发红。
林竹夏见好就收，笑眯眯地转身继续教么儿。
但墨今宴站在原地，那句“也就比你大七岁”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难道他真的老了？站在林竹夏旁边，会很突兀？
九岁……真的差很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