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过去。
韩磊打陈锋的事，是在午后传到林竹夏耳中的。
消息来得突然——
“老大，出事了！韩磊带人把陈锋堵在赛车场的维修区，打了！现在陈家人报了警，韩磊被带走了！”
林竹夏正在调配解药的“引子”，手中的药匙“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两小时前。”墨飞扬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本地新闻的快讯：
“知名赛车手韩磊聚众斗殴，涉嫌故意伤害被警方带走调查”。
配图虽然打了码，但能看出是在赛车场，地上有碎裂的零件和零星血迹。
“陈家动作很快。”林竹夏看着新闻，“已经买通媒体定性为‘聚众斗殴’，连‘赛车手冲突’这种中性标题都不用。”
她起身：“他在哪个分局？”
“城东分局。”墨飞扬说，“但你现在去会不会”
“陈锋被打，陈家一定会借题发挥。”林竹夏整理着布袋，
“我必须去见韩磊一面。”
城东分局的拘留室里，韩磊坐在长椅上，额头贴着纱布，右手缠着绷带。看到林竹夏时，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我我没忍住。”
林竹夏隔着铁栅栏看着他：“陈锋说什么了？”
韩磊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
“他开直播，说陈家的事你管不着，你这两个月住在墨家，和墨四爷不清不楚。还说你这身玄术都是靠爬上男人的床换来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紧握的拳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为这个？”林竹夏问。
“还有别的。”韩磊抬起头，眼框发红，“他说你说你会死在百傀阵下，说等墨家倒了，他要亲自把你”
“够了。”林竹夏打断他，“他的话，伤不到我。”
“但我受不了！”
韩磊突然激动起来，“他凭什么那样说你？你明明在救人，在阻止他害人！陈家作恶多端，却还能开直播耀武扬威，我们这些想帮你的人，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声音哽住了。
林竹夏静静看着他，许久，轻声说：
“谁说你帮不到我？”
韩磊怔住。
“你这一拳，打乱了陈家的节奏。”
林竹夏靠近他，
“陈锋现在必须在医院养伤，陈家少了一个主力。而且这件事闹大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到陈家身上——他们如果在这种时候激活百傀阵，就等于不打自招。”
“你是说”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林竹夏从布袋里取出一个小锦囊，从栅栏缝隙塞进去，“这里面有三张符，你出去后，想办法贴在陈家别院的三个方位——东、南、西。北边不用管，我师父会处理。”
“可是我”韩磊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
“我可能短时间内出不去。陈家不会轻易放过我。”
“他们会放。”林竹夏语气笃定，
“因为你帮了他们一个大忙——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因为我才打的陈锋。舆论会开始质疑：是不是我指使你去打人的？是不是墨家在背后操控？”
她继续：“陈家巴不得把事情闹大，所以他们会撤诉，放你出去，然后利用这件事继续抹黑墨家和我。”
韩磊明白了：“那我出去后”
“按照我说的做。”林竹夏说，“贴符之后，给我发消息。然后，等我的直播信号。”
“直播？”
“对。”
“我要开一场全城直播。既然陈家喜欢用舆论，那我们就用舆论反制他们。
回到墨家时，墨今宴已经在书房等她。
“见到韩磊了？”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恩。”林竹夏点头，“陈家人果然撤诉了，他今晚就能出来。”
墨今宴看着她：“你让他去贴符？”
“你怎么知道？”林竹夏一怔。
“猜的。”墨今宴走到窗边，“陈家别院的百傀阵，需要四个阵眼。你师父负责北边，剩下三个，你需要有人帮忙。”
他转过身：“但为什么是韩磊？墨家有的是人手。”
“因为陈家现在盯着墨家的一举一动。”
林竹夏解释道，“墨家的人靠近别院，他们立刻就会察觉。但韩磊不同——他刚和陈锋起冲突，现在出去找事，都合情合理。”
墨今宴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有理。需要我做什么？”
“直播。”林竹夏说，“我需要煽动所有人的情绪，让他们‘相信’一件事。”
借助墨家媒体资源。
“什么事？”
“相信正义必胜，相信邪恶终将被制裁。”
“玄术的力量来源于‘信’。如果全城百万人同时相信陈家必败，那么这股集体的‘信力’，就能压制陈家的傀术。”
和当时炎玉柔的咒术手段差不多。
“你怎么确保大家会相信？”
“所以需要你帮忙。”林竹夏看着他，
“墨家需要先带头——公开陈家三十年来所有的不法证据，包括当年诈骗案的内幕？”
丫头真聪明。
晚上八点整，帝城所有大型主流直播平台，同时亮起同一个画面。
林竹夏站在墨家庄园的正厅里。
身后是墨老爷子、墨今宴，以及刚刚匆匆赶到的炎玉柔。
“各位帝城的同胞，晚上好。”
她的声音传遍全城，
“今夜，我要告诉大家一个真相——关于最近发生在帝城的怪事，关于七个家族的怪病，关于一个威胁到所有人的阴谋。”
她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证据：
三十年前诈骗案的卷宗照片。
陈家胁迫竞争对手的录音文本稿。
还有——百傀阵的设计草图，上面清淅标注着九十九个傀鸟的分布点，以及最中心的“玄门眼”。
弹幕和社交媒体瞬间刷屏。
林竹夏继续道：
“陈家的百傀阵，目的是抽取全城生灵的生机，打开传说中的‘玄门眼’。而被傀毒感染的七个家族，只是第一批祭品。接下来，会是更多人。”
她看向镜头，眼神坚定：“但今晚，我们要一起阻止这个阴谋。请大家跟随我，念诵以下三句话——”
屏幕上打出三行金色大字：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众志成城，万邪退散。”
“帝城安宁，人心所向。”
林竹夏率先开口：“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紧接着，墨老爷子、墨今宴、炎玉柔，以及屏幕前无数被真相震惊的民众，开始跟着念诵。
起初声音稀疏，但很快，汇聚成洪流。
陈家别院里，陈镇海盯着监控屏幕，脸色铁青。
“爸，怎么办？”额头还缠着纱布的陈锋焦急地问，
“阵法的灵力在减弱，再这样下去”
“激活备用方案。”
陈镇海咬牙，“把所有傀鸟集中，强攻墨家！既然他们想当英雄，就让他们第一个死！”
他捏诀念咒，别院里的几十只傀鸟墨家的方向飞去。
然而，就在傀鸟飞出别院不到百米时，一道青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半空中。
他肩头蹲着一只小白猴，正对着飞来的傀鸟龇牙咧嘴。
“陈镇海，三十年了，你还是这么不长进。”
玄微子的声音清淅传到别院每个人的耳中。
他抬手，一张巨大的符网，将所有傀鸟罩在其中。
“百傀阵？”玄微子轻笑，
“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阵法。”
夜空中，突然亮起无数光点——那是林竹夏让韩磊贴下的三张符，以及玄微子布置在北边的阵眼。
“四象封魔阵。”玄微子淡淡道，“陈镇海，你和你那些傀鸟，今晚就好好待在里面反省吧。”
别院里，陈镇海脸色惨白。
他没想到，玄微子一个隐退的玄学者居然会出山。
全城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