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的直播是在凌晨突然开始的。
标题直接而嚣张:《帝城异事,唯陈家可解》。
镜头前,陈锋慢条斯理地烫着茶杯。
“最近帝城不太平啊。”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拖长的腔调,“听说好几家都出了怪事,医院查不出原因,玄门中人也束手无策。”
弹幕瞬间涌入,大部分是愤怒的指责:
“还不是你们陈家搞的鬼!”
“用傀术害人还有脸直播?”
“当年比赛作弊被林竹夏揭穿,现在报复社会?”
“恶心!”
陈锋瞥了一眼弹幕,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说话要讲证据。你们说陈家害人,证据呢?就凭一句‘虎口有胎记’?”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反倒是我们陈家,传承百年的玄门正统,傀术一道上,帝城无人能出其右。如今这些怪事,说到底,不正是需要懂傀术的人来解决吗?”
弹幕里有人怒斥:“我们可以找林姑娘!她才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林竹夏?”陈锋嗤笑一声,放下茶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学了几年玄术,就真被你们捧成神了?我们陈家几代人的底蕴,近百年的钻研,在她面前就成了‘白干’?”
“我告诉你们,除了陈家,帝城没人能治。你们尽管去求那个小丫头,看她能不能解得了。”
这话说得笃定,带着一种吃定众人的傲慢。
“当然,”陈锋那副悠闲模样,“我们陈家也不是见死不救。但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之前那些污蔑陈家的,落井下石的,是不是该先道个歉?”
直播在陈锋意味深长的笑容中结束。
第二天清晨,墨家庄园门前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景象。
数十人聚集在大门外,男女老少皆有。他们不是来抗议的,而是来请愿的。
“林姑娘,求您出山救救周家吧!”
“赵老太太昏迷三天了,医生说再找不到原因就”
“钱家小孙子才五岁啊!”
“陈家太嚣张了,只有您能制住他们了!”
甚至有人跪在地上,有人举着写有“求救”的牌子。
管家老陈匆匆穿过庭院:“林小姐,门外人越来越多了。
周董的夫人带着小儿子跪在门口,说您不出面就不起来。”
墨飞扬站在她身侧:“陈家这一招很毒。他们把解药和自己绑定,逼这些家族站队。要么低头向陈家认错求药,要么来求你。但如果你解决不了,这些人的怨恨就会转向墨家。”
“而且他们认为我能解。”林竹夏轻声道,“因为我当众揭穿过陈锋,在他们眼里,我比陈家‘更厉害’。”
“你能解吗?”墨飞扬问。
林竹夏沉默片刻:“配制解药需要时间,而陈家的百傀阵随时可能完成。我们没有时间同时做两件事。”
要么救人,要么破阵。
而如果先救人,就等于给了陈家完成百傀阵的时间。
到时候,受害的就不只是这几个家族了。
“陈锋在直播里那么自信,就是算准了我们陷入两难。”墨飞扬愤愤道,“救人,就中了他的拖延计;不救,墨家就会背上‘见死不救’的骂名。”
门外,声音越来越大。
林竹夏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神坚定:“我要去见师父。”
玄微子新居的地方,在帝城脚下。
林竹夏是午后出发的,墨今宴开车送她到山脚。
“我跟你上去。”他说。
林竹夏摇头:“山上有阵法,你上不去。”
她看着墨今宴眼中的担忧,难得地放软了语气:“放心,师父虽然脾气古怪,但很疼我。我去去就回,最晚明天中午回来。”
墨今宴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有任何需要,立刻联系我。我就在山下等。”
林竹夏点点头,转身踏上石阶。
院门虚掩着。
林竹夏推门而入,院子里,玄微子正蹲在药圃边,小心翼翼地给一株紫色药草浇水。那只小白猴蹲在他肩上,看到林竹夏,“吱”地叫了一声,欢快地跳过来,三两下爬到她肩上。
“师父。”林竹夏躬敬行礼。
玄微子头也不抬:“来了?比我想的晚了两天。”
“您知道我会来?”林竹夏并不意外。
“陈镇海那老小子搞出这么大动静,你这丫头要是还不来找我,那我这师父就白当了。”玄微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进屋说。”
师徒二人进了堂屋。
“说说吧,到什么地步了?”他问。
林竹夏将最近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从炎玉柔的咒术到陈家的百傀阵,从七个家族中傀毒到门前的请愿人群。
玄微子静静听着,偶尔喝一口茶。肩上,小白猴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等林竹夏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师父?”林竹夏轻声唤道。
“陈镇海”玄微子缓缓开口,“他的目标,从来不只是报复或者控制豪门。”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山峦:“三十年前,陈家祖上曾想用百傀阵做一件事——打开玄门眼。”
“玄门眼?”林竹夏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帝城地下,有一条古老的地脉交汇处,就是‘玄门眼’。传说打开玄门眼,能让玄学的灵验度,大幅提升修为。”
以此来巩固陈家玄门的力量。
林竹夏突然明白了:“所以百傀阵的真正目的,是作为打开玄门眼的能量?”
“不止。”玄微子眼神锐利,“如果只是那七家,能量还不够。我怀疑,陈镇海的目标是整个帝城中心区。”
林竹夏倒吸一口凉气:“那会死多少人?”
“看抽取的程度。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玄微子没有说下去,
“所以必须尽快救人。”林竹夏握紧拳头。
玄微子走回桌边,取出册子:“这是你师祖当年留下的,里面记载了破解催眠的傀阵的方法。但我要提醒你——”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陈镇海敢这么做,一定有后手。而且,陈家这么大的阵仗背后,可能还有人。”
“还有人?”林竹夏一怔。
玄微子缓缓道,“我怀疑,他和某些‘不该接触’的力量有了联系。”
堂屋里安静下来。
许久,林竹夏问:“师父,我该怎么做?”
玄微子看着她,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担忧:“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但记住,无论面对什么,守住本心,方为正道。”
他将册子推到她面前:“解药配方在里面,傀草后山就有,你去采。至于百傀阵我会跟你下山。”
林竹夏猛地抬头:“师父,您”
“陈镇海既然敢动这种心思,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玄微子笑了笑。
他要亲自出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