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止林竹夏再受伤,墨今宴直接派人禁播炎玉柔。
她的直播间就突然显示“涉嫌违规,封禁七日”的提示。
所有关于昨晚直播的录屏视频,在各个平台被删除。
但互联网有记忆,更有反骨。
封禁通知一出,炎玉柔的账号评论区瞬间炸了:
“说封就封?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果然被说中了!墨家开始用权势压人了!”
“本来还半信半疑,现在我相信道士说的是真的了!”
也有不同的声音:
“用咒术害人还有理了?”
“林竹夏都吐血了,这不是证据?”
“支持封禁!传播封建迷信还害人!”
舆论彻底撕裂。而“墨家以权压人”的话题,爬上了热搜榜。
医院病房里,墨今宴脸色阴沉。
“我是不是做错了?”他低声说。
林竹夏靠在床头,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些,但依旧苍白。她轻轻摇头:“你只是想保护我。但这件事确实让更多人站到了她那边。”
“我只是不想她再伤害你。”他话很简短,但眼中的自责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林竹夏心尖微微一颤。
三天来,墨今宴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公司的事全部推给副总处理,所有会议改成在线,亲自照顾她。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对林竹夏来说很陌生,却又让她心底悄悄软化。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玄门的事,终究要用玄门的方式解决。封号,只会让她更占理。”
墨今宴沉默片刻:“那你想怎么做?”
林竹夏看向窗外,眼神逐渐坚定:“三天后,我开直播。”
三天后的晚上八点,林竹夏的直播间准时开启。
与之前不同,这次的背景不是她的房,而是墨家老宅的正厅。
在线人数在开播瞬间突破五十万,弹幕疯狂滚动:
“终于开播了!”
“身体好些了吗?”
“是不是斗不过道士才休息三天?”
“听说墨家封了人家直播间?真的假的?”
“求解释!”
林竹夏没有立刻回应弹幕。她调整了一下镜头,然后轻声道:“今天,我想请一位长辈,跟大家说几句话。”
她侧身让开,镜头里出现了一位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墨老爷子。
老人眼神清明,脊背挺直,眉眼的威严仍在。
弹幕瞬间炸了:
“墨老爷子!”
“居然亲自出来了!”
“这是要正面刚啊!”
墨老爷子对着镜头微微颔首:“各位晚上好。我是墨鸿新。”
“关于最近的一些传闻,特别是三十年前云鹤子道长的事,我觉得,是时候说清楚了。”
正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老爷子平缓的叙述声:
“三十年前,确实有一伙人利用玄术行骗害人。警方找到墨家协助,我请了故交云鹤子道长出手。道长义薄云天,一口答应。”
他眼中闪过追忆之色:
“行动那晚,因为情报有误,时间不得不从子时提前到戌时。这件事,是我长子文柏负责通知的。他年轻冒失,以为只是时间变动,没有告知戌时是道长每日修行的时辰——这是我的疏忽,没有交代清楚。”
老爷子坦承错误的态度,让弹幕的戾气稍减。
“行动中,道长为了救一个被挟持的儿童,硬接了对方法器一击,身受重伤。”墨老爷子的声音低了下去,“道长在病上躺了三年,最终离世。这件事,墨家确有责任。”
他抬起头:
“但道长临终前,我曾去医院探望。他拉着我的手说此事不怪我,只是这一走,留下的徒儿玉柔,性子偏激易惹事端,劳烦我看顾一二。”
弹幕开始变化:
“所以墨家没有故意害人?”
“道长自己都说不能怪墨家”
“那炎玉柔为什么还恨墨家?”
墨老爷子继续道:“道长去世后,我遵照他的遗愿,将他的一部分骨灰,撒在了墨家祖宅的地基下。”
这话一出,弹幕再次疯狂:
“骨灰?!”
“真的镇压了东西?!”
“我的天!”
“但不是镇压。”
墨老爷子一字一句道,“道长修的是‘地藏法’,讲究身归大地,福泽一方。将骨灰撒在宅基下,是他自己的要求。”
他看向镜头,眼神复杂:
“炎玉柔当时年幼,可能只听懂了前半句‘师父的骨灰在墨家宅下’,却不明白后半句‘这是师父自己的选择’。三十年来,这误会越来越深,成了她心中解不开的结。”
真相揭开,弹幕陷入短暂的寂静。
然后,有人问:
“那她现在用咒术害人,也是因为误会?”
“可她也太过分了吧?林竹夏都吐血了!”
“老爷子说的是真的吗?有证据吗?”
就在这时,林竹夏忽然看向镜头外:“她来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直播间突然弹出一个连接数申请。
申请者:清虚居士。
她居然用新账号,在这个时刻,申请连接数。
林竹夏没有尤豫,点击了接受。
屏幕一分为二。
左边是墨家正厅,墨老爷子端坐,林竹夏站在一旁。
右边是一间陌生的禅室,炎玉柔脸色铁青。
“墨鸿新。”她直呼其名,声音冰冷,“你说得冠冕堂皇,但我师父的骨灰在你们墨家宅下,是事实。”
“是事实。”墨老爷子平静承认,“但那是你师父自己的遗愿。你若不信,可以看看他留给你的那本《地藏经》,扉页上有他亲笔写的一段话。”
炎玉柔脸色一变。
她显然知道那本书,也知道那段话。
“我不信”她咬牙,“那是你们伪造的!”
“玉柔。”墨老爷子忽然换了称呼,语气变得温和,
“你师父常说,你天赋极高,但心性太烈,需多加磨砺。”墨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他最大的遗撼,就是没能亲眼看着你长大成人。”
禅室里,炎玉柔的手开始颤斗。
“你用的咒术,是云鹤子独创的‘转厄龟咒’吧?”林竹夏忽然开口,
“那只黑腹龟,其实不是你养的,是你师父留给你的,对吗?”
炎玉柔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龟甲上的‘转厄’二字,不是你刻的。”林竹夏缓缓道,“那是你师父的手笔。他留这只龟给你,本意是让你遇到生死大难时,用它转移灾厄,保命用的。你却用它来”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炎玉柔看着镜头,看着面前两双诚恳和平静的脸,突然崩溃了。
三十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我”她张了张嘴。
弹幕彻底安静了。
而林竹夏体内的咒术反噬,在这一刻,忽然减轻了一丝。
因为,真相每被多一个人相信,咒术的力量,就弱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