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冲击波沿着楼梯井向上传导，整座地下基地都在震动。警报声凄厉地响彻每一条通道，日语的吼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快！他们在下面！”
“封锁所有出口！”
“抓住入侵者！”
林烬带着队伍狂奔上楼，身后是三百多名刚刚获救的俘虏，虽然大多虚弱，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互相搀扶着跟上。
“队长，前面有岔路！”魏大勇喊道。
楼梯在上一层分成了两条：一条继续向上，通往核心祭祀厅；一条横向延伸，通往基地的生活区和军火库。
“按计划，分头行动！”林烬果断下令，“魏大勇、栓子、李岩，你们带俘虏往生活区方向走，制造混乱，吸引敌人注意力！石兰、孙小眼协助他们！陈明、赵铁柱跟我和小舟、伊莎贝拉去祭祀厅！”
“明白！”
“小心！”
队伍一分为二。魏大勇等人带着俘虏涌向生活区，很快那边就传来了枪声和爆炸声——他们开始制造混乱了。
林烬这边五人则继续向上。
又上了一层楼梯，前方出现了一道厚重的金属大门。门上有复杂的符文雕刻，还有两个持枪的日军士兵守卫。但更让林烬警惕的是，门缝里透出的那种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冰冷、混乱、充满了怨念和贪婪。
那是“人工水眼”装置正在运行的特征。
林烬打了个手势。
栓子虽然不在，但林烬自己的枪法也不差。他从背后取下那支防水改装过的毛瑟狙击枪，在楼梯拐角处架好，瞄准。
砰！砰！
两声几乎连成一声的枪响，两个守卫应声倒地。子弹都打在头部，瞬间毙命。
“走！”
五人冲到门前。门是电子锁，需要密码或钥匙卡。
“交给我。”陈明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设备，贴在锁控面板上。设备屏幕亮起，开始自动破解密码。
他是那个对电磁敏感的大学生，这几天在潜艇上跟伊莎贝拉学了不少“使徒会”的黑客技术。
“需要多久？”林烬问。
“三十秒……二十……十……开了！”
咔哒一声，金属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球体——直径五米，通体半透明，内部有墨绿色的能量在翻涌、旋转，如同一个被囚禁的风暴。球体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正随着能量的流转而明灭。
这就是“人工水眼”装置。
而在球体下方，是一个用鲜血绘制的巨大法阵。法阵中央，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海军大将制服的老者，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握着一柄日本刀——那是九鬼隆一。
他身后是一个穿着白色阴阳师狩衣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额头的红色“天眼印”正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法阵的光芒随着他的咒语而起伏——那是安倍晴信。
而在安倍晴信身边，还站着一个让林烬瞳孔收缩的人——
顾清源教授。
那个在武汉失踪的、被迫参与“龙宫计划”前期研究的中国学者。他此刻穿着日军的白大褂，手中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记录数据。他的眼神空洞，表情麻木，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顾教授……”江小舟失声道。
顾清源听到了声音，缓缓抬头。当他看到林烬等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愧疚，有绝望，还有一丝……求救？
但九鬼隆一已经开口了。
“支那人，没想到你们能找到这里。”他的日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汉语说得很流利，“能突破水下哨兵和埋伏，还能释放那些‘燃料’……你们比我想象中要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也到此为止了。‘海神之眼’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五，再有一个小时，它就会完全激活。到时候，整个太平洋都将在我掌控之中。”
林烬踏前一步，刀锋指向九鬼隆一：“你做梦。今天就是你这狗屁计划的末日。”
“狂妄。”九鬼隆一挥了挥手。
大厅四周的阴影中，突然涌出数十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日军特种兵。他们装备精良，动作迅捷，显然是九鬼隆一的贴身护卫。
更麻烦的是，这些士兵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他们不是普通士兵，而是经过某种改造的“强化战士”。
“杀了他们。”九鬼隆一淡淡下令。
特种兵们立刻扑了上来！
“迎战！”林烬低吼，率先冲入敌群！
战斗瞬间爆发！
林烬的刀光如电，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向敌人的要害。虽然“真种”能量只恢复了五成，但三倍体质的基础还在，加上“使徒会”装甲的增幅，他的战斗力依然恐怖。
江小舟则双手结印，银鳞光芒大盛。大厅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潮湿，无数水珠凭空凝结，化作锋利的水刃，射向敌人。那些特种兵虽然经过改造，但在契约者血脉的水脉操控面前，依然难以招架。
伊莎贝拉没有直接参战，而是从金属箱里取出几个装置，迅速布置在大厅边缘——那是“能量干扰器”，专门用来干扰法阵和装置的能量流动。
陈明和赵铁柱则背靠背作战。陈明用电磁脉冲枪干扰敌人的电子设备，赵铁柱则用他那能沟通动物的能力——虽然大厅里没有动物，但他竟然能通过特殊频率的声音，干扰敌人的平衡感，让他们动作失调。
但敌人太多了。
而且这些特种兵显然接受过针对超常能力的训练。他们分成几组，有的专门用特制的能量护盾抵挡江小舟的水刃，有的用声波武器干扰林烬的感知，还有的试图突破防线去攻击伊莎贝拉。
更糟糕的是，法阵中央的安倍晴信，已经开始加快仪式了。
他双手高举，额头的天眼印红光大盛。法阵中的血液开始沸腾、蒸发，化作血雾升腾，注入上方的“人工水眼”装置。装置内部的墨绿色能量开始加速旋转，越来越亮，越来越狂暴！
“他在加速激活装置！”伊莎贝拉喊道，“必须打断他！”
林烬一刀斩翻两个特种兵，想要冲向法阵，但又被更多的敌人拦住。江小舟试图用水流冲击法阵，但法阵周围有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水流撞上去就溃散了。
“顾教授！”林烬突然大喊，“你还记得陆文渊吗？！”
正在记录数据的顾清源浑身一震。
陆文渊——那是他当年的同事、好友，也是“镇龙使”一脉的传人，后来被“牧羊人”杀害。
“陆文渊临死前，让我找到你，救你出去！”林烬一边战斗一边吼，“他说你不是自愿的！你是被逼的！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还在等什么？！”
顾清源手中的东西“啪”地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九鬼隆一，看向安倍晴信，又看向那个正在狂暴旋转的“人工水眼”。
然后，他的眼中，终于燃起了火焰。
“九鬼……”顾清源的声音嘶哑，“你说过，只要我帮你完成装置，就放我回国。你说过，不会用它来伤害中国人。”
九鬼隆一回头，冷冷地看着他：“顾教授，你在说什么胡话？能为天皇陛下效力，是你的荣幸。”
“荣誉？”顾清源笑了，笑得凄凉，“用我同胞的生命能量，来制造这种毁灭性武器，这叫荣誉？”
他猛地转身，扑向控制台！
“你干什么？！”安倍晴信脸色一变，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顾清源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敲击，输入了一串极其复杂的密码。那是他偷偷设置的、连九鬼隆一都不知道的后门程序！
“装置过载程序……启动！”顾清源嘶吼，“既然要毁灭，那就大家一起毁灭！”
控制台上的指示灯瞬间全部变红！刺耳的警报声盖过了所有声音！“人工水眼”装置内部的能量开始失控暴走，墨绿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整个球体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崩碎！
“八嘎！你做了什么？！”九鬼隆一拔刀就要砍向顾清源。
但林烬已经冲到了！
铛——！
日本刀与粒子刀相撞，火星四溅！
九鬼隆一虽然是海军大将，但武艺竟然不弱，刀法狠辣刁钻。但林烬的战斗经验更加丰富，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竟然不分上下。
而这时，装置已经到达了临界点。
“所有人！找掩体！”伊莎贝拉尖叫道。
大厅中央，“人工水眼”装置轰然炸裂！
但不是爆炸，而是……能量喷发！
墨绿色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破碎的球体中涌出，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扭曲、分解、湮灭！特种兵们被能量洪流卷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飞灰！
安倍晴信脸色剧变，双手结印，撑起一道血色的结界，勉强护住自己和九鬼隆一。但结界在能量冲击下剧烈颤抖，随时可能破碎。
林烬则一把抓住顾清源和江小舟，向后急退。伊莎贝拉已经启动了提前布置的能量干扰器，在众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
能量喷发持续了整整十秒。
十秒后，大厅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巨大空洞——不是被炸出来的，而是被“归墟之力”直接“抹去”的。空洞边缘光滑如镜，能看到下层空间的景象。
装置彻底毁了。
但代价是，顾清源因为强行启动过载程序，被反噬的能量击中，此刻脸色惨白，七窍流血，靠在林烬怀里，气若游丝。
“顾教授！”江小舟急道。
顾清源勉强睁开眼睛，看着林烬，又看了看江小舟手臂上的银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契约者……还在……就好……”
他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芯片：“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所有‘龙宫计划’的资料……包括他们在其他地方的……研究基地……交给……交给……”
话没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
芯片掉在地上。
林烬捡起芯片，小心收好。然后轻轻合上顾清源的眼睛。
“我会带您回家。”他低声说。
而这时，血色结界中的九鬼隆一和安倍晴信，还没有死。
结界虽然布满了裂痕，但勉强挡住了刚才的能量喷发。两人虽然都受了伤，但依然有战斗力。
“该死……该死的支那人……”九鬼隆一咳着血，眼中满是疯狂，“你们毁了我的毕生心血……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他举起手中的日本刀，刀身突然泛起诡异的黑光：“以我之血，唤‘八岐’之力！”
刀身上的黑光暴涨，化作八条黑色的巨蛇虚影，盘旋在他身后！
那是日本神话中八岐大蛇的力量投影——显然，九鬼隆一也不仅仅是海军大将，他同样是某种秘术的传承者！
安倍晴信也站了起来，额头的天眼印红得滴血：“既然‘海神之眼’毁了……那就用你们的生命，作为祭品，召唤真正的……‘归墟之眼’降临！”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液在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符文，符文中央，一个黑色的漩涡开始缓缓旋转、扩大。
那是……强行打开归墟通道的禁忌之术！
“他们疯了！”伊莎贝拉脸色剧变，“强行打开归墟通道，会把这个岛礁、甚至整个环礁群都吞噬的！”
“那就阻止他们！”林烬握紧刀，眼中冰蓝色的光芒开始燃烧。
他知道，最后的决战，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破坏装置。
而是为了……在两个疯子毁灭一切之前，杀了他们。
“小舟，帮我压制那个血色符文。”林烬说，“伊莎贝拉，干扰八岐虚影。陈明、赵铁柱，你们负责警戒，防止其他敌人干扰。”
“那你呢？”江小舟问。
“我去杀了他们。”
林烬踏前一步，身上的裂纹状疤痕突然全部亮起！
那不是“真种”的能量，而是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强行催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冰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如同另一颗太阳，照亮了整个残破的大厅。
而在他对面，八条黑色巨蛇仰天嘶吼，血色符文中的黑色漩涡越转越快。
最后一战。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