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1月15日，夜，黄海海域。
海面上风平浪静，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如同一层银色的薄纱。但在这宁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日本海军的巡逻艇不时划过海面，探照灯光柱扫过，警惕地注视着这片通往太平洋的水道。
水下三十米，一艘造型奇特的潜艇正在悄无声息地航行。
潜艇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特殊的消声瓦，艇身线条流畅，长度只有常规潜艇的一半，宽度更窄，像一条潜伏在深海中的黑色剑鱼。这就是“使徒会”的秘密潜艇——“幽灵号”。
艇内，空间狭小但布局合理。驾驶舱在最前方，只能容纳两人操作。中段是生活区，十一个铺位分上下两层排列，勉强够行动队成员休息。后段则是动力舱和储物舱，堆满了各种装备和补给。
此刻，林烬站在驾驶舱内，透过高强度玻璃观察窗外深海的景象。偶尔有发光的深海生物游过，在黑暗中留下短暂的光痕。
“还有多久到预定位置？”他问。
伊莎贝拉坐在主控台前，面前是复杂的仪表和屏幕。她看了一眼导航图：“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凌晨四点左右能到达马绍尔群岛外围海域。但我们必须等到美军发动攻击，才能潜入。”
她调出一份情报文件：“美军计划在1月20日凌晨，对沃特杰环礁发动两栖登陆。那是马绍尔群岛的外围防御节点，距离我们的目标——‘龙宫二号’所在的秘密环礁约一百海里。战斗打响后，九鬼隆一肯定会调兵增援沃特杰，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林烬点头：“那还有四天时间。这四天，我们要完成最后的适应性训练。”
他离开驾驶舱，来到生活区。
行动队成员们正在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魏大勇在擦拭他的stg-44，栓子在保养狙击枪的瞄准镜，李岩在闭目感应周围的生命能量波动——这是他在潜艇这种封闭环境中保持状态的方法。
石兰和孙小眼在清点医疗用品和特种装备。江小舟则坐在铺位上，手臂上的银鳞微微发光，他在尝试与海水中的生物建立联系——虽然太平洋的生物与长江不同，但水脉的本质相通，他希望能找到一些“帮手”。
陈明和赵铁柱两个新人显得有些紧张，但也努力适应着。陈明在研究潜艇的声纳系统，试图找出更隐蔽的航行方式。赵铁柱则抱着一只从延安带来的信鸽——虽然潜艇里没法放飞，但他坚持带着，说关键时刻也许能用上。
“大家停一下。”林烬拍了拍手。
所有人看向他。
“还有四天，我们就要进入敌后。”林烬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敲在众人心上，“这次任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我们不在自己的国土上作战，没有后援，没有退路。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他环视每个人：“所以我要求你们，在这四天里，把计划背得滚瓜烂熟，把装备检查得万无一失，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到了目标区域，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葬送整个行动，葬送所有人的性命。”
“明白！”众人齐声。
“现在，开始最后阶段的训练。”林烬说，“陈明，你跟我来驾驶舱，学习潜艇的基本操作。万一伊莎贝拉或驾驶员出事，你要能接手。”
“是！”
“赵铁柱，你和江小舟一组，研究太平洋海洋生物的习性，特别是鲨鱼、章鱼这些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的。我们要尽量避免冲突。”
“好嘞！”
“其他人，继续熟悉水下作战装备。尤其是那套‘使徒会’提供的水下动力装甲，必须熟练掌握。”
分配完任务，林烬回到驾驶舱。伊莎贝拉正在调整声纳参数，试图避开前方一个日军声纳浮标阵列。
“有麻烦？”林烬问。
“小麻烦。”伊莎贝拉手指在控制板上快速操作，“日军在黄海出口布置了一个声纳警戒网，但‘幽灵号’的静音性能足够好，只要不从正中间穿过去，应该不会被发现。”
屏幕上，代表声纳浮标的红点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伊莎贝拉操作潜艇从边缘绕行，速度降到最低，如同深海中的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过警戒区。
半小时后，潜艇安全通过。
“漂亮。”林烬赞叹，“这艘潜艇的性能，确实远超时代。”
“它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伊莎贝拉没有隐瞒，“‘幽灵号’的核心技术，来自一个失落的古文明——亚特兰蒂斯。我们在直布罗陀海峡深处发现了它的残骸，花了十年时间才修复并改造成功。”
她看向林烬：“所以你明白为什么‘使徒会’如此重视地脉异常了吗？那些古文明，很多都是因为滥用这种力量而毁灭的。如果我们不加以节制，人类文明可能重蹈覆辙。”
林烬沉默片刻，问：“亚特兰蒂斯……真的是因为滥用‘归墟之力’而沉没的？”
“根据我们找到的记载，是的。”伊莎贝拉表情凝重，“他们建造了巨大的‘海神装置’，试图掌控全球海洋。但装置失控，引发了地脉连锁反应，整个大陆在一天之内沉入海底。少数幸存者逃到世界各地，成为了后来各种海洋传说的源头。”
她顿了顿：“而‘龙宫二号’要制造的‘人工水眼’，从原理上来说，就是一个小型的‘海神装置’。如果让九鬼隆一成功了，虽然不会像亚特兰蒂斯那样毁灭整个文明，但毁灭太平洋沿岸几个国家，绰绰有余。”
林烬握紧了拳头。
必须阻止他。
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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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潜艇在深海中平稳航行。
队员们按照计划进行训练。陈明很快掌握了潜艇的基本操作，这个大学生在机械和电子方面确实有天赋。赵铁柱和江小舟的研究也有成果——他们发现，太平洋的某些鲨鱼和江小舟的水脉能量会产生共鸣，可以被引导，也许在关键时刻能起到奇兵的作用。
魏大勇等人则日夜操练水下作战。那套“使徒会”提供的水下动力装甲，确实是个好东西——它不仅能提供水下呼吸和推进功能，还能增强使用者的力量和防御，装甲表面还涂有特殊涂层，能有效降低声纳探测概率。
唯一的缺点是续航时间有限，每套装甲只能维持四小时的全力作战，之后就必须回潜艇或安全点充能。
“四小时，够了。”林烬在训练后总结，“从潜入点到目标大厅，来回最多两小时。我们有一小时的行动时间，剩下一小时作为缓冲。只要计划周密，时间足够。”
第四天，1月19日傍晚。
“幽灵号”抵达马绍尔群岛外围海域，潜藏在一处海沟中。这里水深超过三百米，日军的常规声纳很难探测到。
驾驶舱里，所有人聚集在一起，进行最后的任务简报。
伊莎贝拉将“龙宫二号”基地的三维模型投影在屏幕上：“明天凌晨四点，美军将发动攻击。我们的潜入窗口，预计有三十六小时。”
她用激光笔指向模型上的一个红点：“这是我们计划的潜入点——环礁西侧水下暗河入口。从这里进入，穿过三公里的水下通道，到达这个淡水湖。”
她又指向湖底的一个蓝点：“湖底有一个隐蔽的出水口，通往基地的下水道系统。从这里可以进入基地最下层——生物质转化区。”
“我们的第一目标，是解救被囚禁在那里的俘虏。根据情报，至少有三百人，包括太平洋原住民和中国战俘。救出他们，不仅能削弱日军的人力资源，还能制造混乱，为我们破坏核心装置创造机会。”
“第二目标，是核心祭祀厅的‘人工水眼’装置。”伊莎贝拉表情严肃，“装置的核心是一个直径五米的能量球，内部正在凝聚‘归墟之力’。摧毁它的方法有两个：一是从外部用高爆炸药爆破；二是从内部破坏它的能量稳定器。”
她看向江小舟：“江小舟的契约者血脉，对水脉能量有天然的亲和力。如果能接触到装置，他可以用血脉之力干扰能量流动，制造短路或过载。但这样做的风险极大——可能会被装置反噬。”
江小舟毫不犹豫：“我可以。”
林烬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然后说：“我的‘真种’能量也能干扰它。这样，我和小舟负责破坏装置，其他人负责掩护和制造混乱。魏大勇、栓子、李岩，你们带领俘虏向外突围，吸引日军注意力。石兰、孙小眼负责医疗和技术支援。陈明、赵铁柱协助伊莎贝拉，保证撤退路线的安全。”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无论任务成功与否，明天晚上十点，所有人都必须到淡水湖集合。‘幽灵号’会在那里接应我们。如果有谁没到……潜艇最多等半小时，然后必须撤离。明白吗？”
“明白！”所有人点头。
“好，现在对表。”林烬抬起手腕，“现在是1月19日晚八点整。明天凌晨三点，我们开始穿戴装备，三点半出发。四点钟，美军发动攻击，我们潜入。”
众人对好时间。
“最后八小时，休息。”林烬说，“养精蓄锐，准备战斗。”
队员们各自回到铺位。虽然都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但没人能真正睡着。舱内只有潜艇引擎的低沉嗡鸣，和海水流过艇壳的细微声响。
林烬靠在自己的铺位上，闭目养神。他能感觉到“真种”在体内缓慢运转，如同冬眠的巨龙，正在积蓄力量，等待苏醒的时刻。
伊莎贝拉走过来，递给他一支注射器：“这是‘使徒会’研制的兴奋剂，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体能和精神力，但副作用是之后会极度虚弱。如果情况危急，可以用。”
林烬接过：“谢谢。”
“不用谢。”伊莎贝拉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林，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接下这个任务，后悔带着这些兄弟来送死。”
林烬睁开眼睛，看着伊莎贝拉：“如果我不来，如果‘人工水眼’成功，会有更多人死。这个选择题，不难做。”
他顿了顿：“而且，我从不认为我们会失败。从南京到奉节，我们经历的绝境还少吗？但我们都活下来了。这次也一样。”
伊莎贝拉笑了：“你总是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习惯。”林烬说，“当你习惯了在绝境中求生，就会发现，其实绝境也没那么可怕。”
两人又聊了几句，伊莎贝拉回去休息了。
林烬重新闭上眼睛，但这次，他的意识沉入了“真种”深处。
在那片冰蓝色的能量之海中，他看到了许多画面——南京城头的烽火，东北雪原的追猎，神农架的深渊，奉节江底的决战……还有那些牺牲的兄弟的脸。
陈启、江小鱼、以及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战友。
然后，他看到了未来可能的画面——太平洋深处的火光，日军的惨叫，装置的崩塌，以及……他们活着回到延安的场景。
“我们会赢的。”林烬在心中说，“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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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0日，凌晨三点。
“幽灵号”生活区，十一名行动队员已经穿戴整齐。
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水下作战服，外面套着“使徒会”的动力装甲。装甲贴合身体，关节处有灵活的传动装置，背部有小型推进器和氧气供应系统，头盔是全封闭的，带有夜视、热成像和水下通讯功能。
武器方面，除了常规的枪械，每人还配备了一把高频振动粒子刀，能在水下有效切割。此外，魏大勇背着一个大型爆破背包，里面装满了塑胶炸药和定时装置。
“最后检查装备。”林烬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来。
众人迅速检查自己的装甲、武器、氧气存量。一切正常。
“准备出发。”
潜艇前方，一个圆形的气密舱门打开。海水涌入，但被一层能量场隔开，形成一个临时的无水空间。
林烬第一个走进气密舱，然后是伊莎贝拉、江小舟……最后是赵铁柱和陈明。
舱门关闭，气密舱开始注水。冰冷的海水迅速淹没众人，但装甲的恒温系统立刻启动，保持体温。
“通讯测试。”林烬说。
“收到，清晰。”魏大勇回应。
“收到。”栓子。
“清楚。”李岩。
所有人依次回应，通讯正常。
气密舱外门打开，深海展现在眼前。
这里距离海面一百米，能见度极低，只有潜艇的探照灯提供照明。前方，隐约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那就是水下暗河的入口。
“跟紧我。”林烬启动推进器，如同一条箭鱼般射向洞口。
其他人紧随其后。
十一具装甲在深海中划出十一道水痕，如同十一条黑色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游向那深渊般的入口。
而就在他们潜入的同时，一百海里外，沃特杰环礁。
美军的炮火，照亮了夜空。
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