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九省通衢,长江与汉水在此交汇。
自1938年沦陷后,这座昔日繁华的大都市便被日军的铁蹄和阴云笼罩。但江水依旧奔腾,地下火种从未熄灭。
“龙影”小队在林烬带领下,历经一个多月的辗转跋涉,穿越华北平原、豫西山地,突破日军数道封锁线,终于在这年初秋,悄然抵达武汉外围,汉阳以西一片芦苇密布的江滩沼泽地。
他们伪装成一支从河南逃难而来的小商队,几辆破旧的骡车上堆着些不值钱的皮毛山货,队员们的脸上都涂抹了污泥和伪装色,穿着破烂的棉袄,收敛起全部的锋芒,如同最普通的、被战争磨去了所有光彩的流民。
接头地点在一处废弃的砖窑。当暗号对上,从阴影中走出的,并非想象中的地下党交通员,而是一个皮肤黝和就地取材的芦苇,将船只和露出水面的墩台进一步伪装。
在一条半沉没的旧船舱里,建立了简易的指挥部和休息点。孙小眼和石兰则检查了潜水装备和急救药品。
!接下来的几天,“龙影”以这处秘密船坞为基地,展开了对周边水域的初步侦察。
林烬、周虎以及金老爷子手下的两名好手(分别叫“水猴子”和“江泥鳅”),多次穿着潜水装备,潜入“鬼见愁”复杂的水下,探查地形、暗流、以及可能的异常能量点。
他们发现了数处疑似古代沉船(早已变成珊瑚礁)的遗迹,也找到了一些散落江底的、刻有模糊符文的古旧砖石,但并未发现明显的、大型的上古遗迹入口或强烈的异常能量源。
同时,魏大勇和栓子则带着其他人,在雷大猛提供的本地渔民帮助下,化装成渔民或货郎,沿着江岸活动,搜集日军动向和民间传闻。
他们得到了一些零碎但令人不安的消息:有渔民声称在深夜看到江心升起过诡异的绿光;有船只在雾天莫名失踪,几天后在下游发现空船,船上物品完好,人却不见了;还有传言说,鬼子在鄱阳湖那边,好像真的“请”动了什么“水里的东西”,搞得湖面最近都不太平。
侦察进行了第五天。
这天清晨,江面上起了雾。起初只是淡淡的薄雾,但到了中午,雾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以惊人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厚!
乳白色的浓雾如同厚重的棉絮,从江面上升起,迅速吞噬了视线中的一切。天空、对岸、甚至不远处的芦苇荡,都消失在了这铺天盖地的白茫茫之中。
能见度迅速下降到不足十米,而且还在降低。
“这雾不对劲。”金老爷子站在船坞的墩台上,看着这反常的浓雾,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警惕,“这个季节,这个时辰,不该有这么重的雾。而且你们听。”
众人凝神细听。除了江水拍打礁石的哗哗声,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深处,隐隐传来一种极其低沉的、仿佛巨物在深水中缓缓移动、划开水面所发出的沉闷的摩擦声和涌动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感,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雾气笼罩的江底,缓缓上浮,或者游弋?
几乎与此同时,船坞内那台好不容易架设起来、与江防支队保持联络的便携式电台,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充满杂音的电流尖啸!所有频道都被一种低频的、仿佛某种生物呻吟般的古怪声波所干扰,通讯彻底中断!
李岩猛地捂住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队长!能量场彻底乱了!水下的能量在暴动!有很多很多杂乱的、充满恶意和贪婪的意念在雾气里在靠近!”
石兰怀里的银饰变得滚烫,她失声道:“有‘脏东西’!很多!从水里上来了!”
林烬的感知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和干扰,浓雾仿佛能吸收和扭曲能量与感知。但他依然能模糊地“感觉”到,在浓雾笼罩的广阔江面上,数个方向,正有多个庞大的、散发着冰冷水汽和混乱能量的“阴影”,正从江底深处缓缓上浮,或者从下游逆流而上,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水域合围而来!
而他们携带的“镜”碎片和“地煞杖”,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警报般的剧烈共鸣光芒!
尤其是“枢镜”碎片,那银蓝色的光芒几乎要透出储物空间!
“准备战斗!”林烬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压下了心头的悸动,“所有人,进入预设防御位置!检查武器,弹药上膛!这不是普通的雾!是‘它们’来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呜——!!!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低沉而宏大的号角声,穿透浓密的雾气,从江心方向滚滚传来!
那号角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苍凉、威严,以及一种冰冷的召唤之意!
浓雾翻涌,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
“鬼见愁”水域,在这诡异的雾锁之下,瞬间变成了与世隔绝的、危机四伏的死亡陷阱!
而“龙影”小队,成了这陷阱中,第一批被迫迎战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