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千沟万壑,自古便是兵家藏龙卧虎之地,也是无数诡秘传说的摇篮。咸鱼看书王 耕欣最全
“龙渊”行动组伪装成一支从河南来的山货商队,赶着几匹驮着皮毛、药材的骡马,沿着早已被荒草半掩的古道,沉默地向黑风峪方向前进。
队伍最前方是经验丰富的本地向导,一位沉默寡言的瘸腿老猎人,是交通站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的、为数不多还敢靠近黑风峪边缘的人。
山势越来越险峻,林木越发幽深。明明是夏末秋初的时节,山间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不是林烬身上那种冰冷的杀意,而是一种源自地底、带着腐朽和沉重感的阴冷。
李岩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他走在队伍中段,不时地停下脚步,闭上眼睛,眉头紧锁。“队长,不对劲越往前走,地脉的感觉越‘死’。感觉是被被什么东西强行‘吸’走了活性,只剩下一股浑浊的、带着强烈怨念和土腥味的‘死气’在循环。就像一潭被搅浑、还在不断被抽取的污水。”
陆明远仔细查看着路边的岩石和土壤,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脸色凝重:“土壤里有微量的、异常的矿物析出,还有很淡的血腥味。岩石的纹理也显得很‘脆’,像是被过度抽取了某种东西。这和我在古籍里看到的,某些‘地煞’或‘凶穴’长期影响下的环境特征很像。”
石兰怀里的银饰早已不再发烫,反而变得冰凉一片,这是一种示警。“有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她压低声音,苗家女子对山林异常的直觉让她感到不安,“不是野兽,也不是人是更‘脏’的东西。”
林烬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最大范围地扫描着周围。五百米半径内,生命热源稀少,连鸟兽都近乎绝迹。能量的流动混乱而污浊,如同被污染的血管。
他也捕捉到了几处异常的能量聚集点,它们潜伏在山石、地缝、甚至古树根部,散发着与“白骨”污染不同、更加原始和暴戾的土石腐败气息。
“保持警惕,检查武器,弹上膛。”林烬的声音通过冰冷的能量共振传入每个队员耳中,清晰而冷静,“我们进入‘猎场’了。”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距离黑风峪核心区约二十里的一个废弃山村——石坎子村。村子依山而建,几十间石屋土房大半已经坍塌,荒草丛生,鸦雀无声,透着一股死寂。
只有村口两间相对完好的石屋里,还住着三户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搬走的山民。
接待他们的,是村里最年长的老猎户,姓韩,快七十岁了,干瘦得像根老柴,但一双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却依旧锐利,只是这锐利中,如今充满了惊惧和无奈。
“后生们,这黑风峪去不得啊!”韩老汉吸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最近两个月,那里面闹山魈!不,比山魈还邪乎!”
他磕了磕烟袋锅,开始讲述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传闻:
半夜里,黑风峪深处会传来“轰隆轰隆”的闷响,像打雷,又像巨兽翻身。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
有胆大的后生曾远远看到,月光下有比房子还高的黑影在山脊上移动,动作缓慢但沉重无比,走过的地方,石头都会自己滚动。
山里的野猪、狼、甚至豹子,都像疯了似的往外跑,有些跑到村口就倒地死了,身上没伤口,就是干瘪了。
最吓人的是,半夜会听到山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不是一个人哭,像是很多很多人,男女老少都有,哭得人心里发毛,魂魄都要被勾走。
“我爷爷的爷爷说过,”韩老汉压低声音,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敬畏之色,“这黑风峪,老早以前叫‘镇山坳’!是古代有大神通的仙人,用了莫大的法力,把祸害一方的‘山精地怪’给镇在了下面!那山坳里的石头,都是符!现在怕是镇不住了,底下那东西要出来了!”
队员们听得屏住呼吸。如果是以前,他们或许会觉得这是山民愚昧的迷信。但经历了神农架的“白骨”、“守门人”和“镜”碎片,他们知道,这些看似荒诞的传说背后,往往隐藏着被岁月扭曲的可怕真相。
“韩大爷,最近除了这些怪事,有没有看到什么生面孔?或者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比如开山放炮的声音?”魏大勇问道。
韩老汉想了想:“生面孔前一阵子,倒是来过几个收药材的,看着不像本地人,说话口音怪,眼神也飘,在村里转了转就走了,好像也是往黑风峪方向去了。开山放炮好像没有,但那闷响,有时候听着,是有点像远处放炮,闷得很。”
林烬和魏大勇对视一眼。“收药材的”?很可能是伪装的侦察人员,日军或者“牧羊人”的探子。
当晚,“龙渊”行动组就在韩老汉隔壁的几间空石屋住下。他们选择了村尾地势较高、相对独立的两间石屋,便于警戒和防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按照林烬的命令,没有生火,只靠冷光和夜视仪照明。栓子在村后制高点建立了隐蔽的狙击观察哨,李岩和石兰在屋子周围布置了简易的预警机关和驱虫避蛇的药粉。
夜,死一般寂静。连虫鸣都稀稀拉拉,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衰竭感。
林烬靠坐在石屋的土炕边,双眸微闭,但感知场却一直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如同蛛网般覆盖着整个石坎子村和周边数百米范围。冰核缓缓旋转,汲取着空气中稀薄且污浊的能量,过滤、提纯,化为己用。这种环境让他有些不舒服,如同鱼儿在污水中呼吸,但尚可忍受。
午夜过后,万籁俱寂。
突然!
“嗷——呜——!”
村口方向,传来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狗吠!但只叫了半声,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几乎在同一瞬间,林烬猛地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敌袭!全体警戒!”他的声音如同冰锥,瞬间刺入所有队员的意识中。
不需要他多说,所有人在狗吠响起的刹那已经惊醒,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抓起了身边的武器,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预设的战斗位置。00小说惘 吾错内容
林烬的感知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他“看”到了!
村口韩老汉家篱笆外,倒毙着那条看家老黄狗的尸体——诡异的是,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而三个庞大、笨重、高度超过两米五、轮廓粗糙扭曲的类人形黑影,正缓缓从村口的阴影和地缝中“站”了起来!
它们的外表,就像是随意用湿润的泥土、碎裂的岩石、枯朽的树根和苔藓拼凑而成的人偶,关节处有明显的缝隙,动作僵硬而缓慢,但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它们的“头部”只是一个不规则的隆起,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闪烁着暗黄色幽光的孔洞(或许是眼睛)。它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土腥味、腐败植物的味道,以及一种贪婪的、对生命精气的渴望!
“岩石傀儡?还是被地脉死气催生出来的‘土魈’?”陆明远趴在窗口,借助微光望远镜看到那三个缓慢移动的怪物,倒吸一口凉气。
这三个怪物似乎被刚才狗的血肉气息吸引,但很快,它们那暗黄色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村尾“龙渊”小队所在的方向!仿佛感知到了那里更旺盛、更可口的“生命气息”!
它们开始移动了。动作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传来沉闷的震动,仿佛小型地震。它们无视地形,直接撞开低矮的土墙,碾过灌木,朝着石屋笔直而来!
“它们发现我们了!”李岩低声道,他的感知中,这三个怪物的能量反应如同三团移动的、污浊的土石漩涡,对生命热源异常敏感。
“栓子,能打吗?”魏大勇在内部通讯频道中问。
高处,栓子已经将瞄准镜的十字线套住了一个怪物的“头部”。“目标确认。距离一百二十米。风速微弱。试射一发。”
砰!
一声经过高效消音器处理的沉闷枪响。”!
噗!
子弹嵌入其中,炸开一小片泥土和碎石,怪物的头猛地向后一仰,动作停顿了一下。暗黄色的幽光闪烁不定。
但仅此而已!
它晃了晃脑袋,被击中的地方泥土涌动,竟然缓缓“愈合”了!子弹造成的伤害,对它庞大的身躯和古怪的构成来说,似乎微不足道!它再次迈步,继续前进!
“普通子弹效果很差!它们不是血肉之躯!”栓子冷静地报告,“可能需要更大口径,或者攻击其他部位!”
“铁柱!周虎!用‘震山吼’和火箭筒!瞄准它们的躯干关节试试!”魏大勇立刻下令。
此时,三个怪物已经逼近到石屋百米之内!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死寂、贪婪、令人作呕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来不及了!”林烬冰冷的声音响起,“第一波,我来。”
他一步踏出石屋门口,站在清冷的月光下,面对着三个缓步逼近的、如同小山般的土石怪物。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冰封万物的眼眸。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抽刀。
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怪物。
没有华丽的声光,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连灵魂都能冻僵的绝对寒冷,以林烬的手掌为中心,呈锥形向前方喷射而出!范围不大,只笼罩了为首的那个怪物及其周围数米。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密集响起!那怪物前进的步伐猛地僵住!它体表那些湿润的泥土、苔藓、甚至嵌入的碎石,在千分之一秒内被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蓝白色坚冰!冰层迅速向内渗透,冻结水分,凝固能量流动!
怪物体内那污浊的土石死气能量,似乎对极寒有着天然的厌恶和畏惧,运转瞬间变得迟滞混乱!
紧接着,林烬左手一挥!
目标:怪物被冻结的右腿膝关节连接处那些相对脆弱、起到“铰链”作用的藤蔓和湿润泥土!
唰!
一大块混合着冰碴、被冻结的藤蔓和泥土的结构,凭空从怪物的右膝处消失!不是被打碎,而是被直接“取走”了!
失去了关键的连接结构,怪物那条被冻结的右腿,在它自身重量和前进惯性的作用下——
咔嚓!
齐膝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覆盖着冰层!
轰隆!
庞大的土石身躯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和冰屑!它挣扎着,试图用双手撑起身体,但被冻结的身躯动作极其缓慢笨拙,断腿处也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不断散逸的污浊死气和冻土碎块。
另外两个怪物似乎愣了一下,它们简单的“意识”或许无法理解同伴为何突然倒下。但它们对生命气息的贪婪压倒了一切,继续朝着林烬扑来!
“开火!”魏大勇的怒吼声响起!
早就蓄势待发的王铁柱和周虎,同时扣动了扳机!
嗵!轰!
“震山吼”发射的高爆榴弹和铁拳火箭弹,拖着尾焰,几乎同时命中了一个怪物的胸膛和另一个怪物的腹部!
轰隆!轰!
剧烈的爆炸火光腾起!破片和冲击波狠狠撕扯着怪物由泥土岩石构成的身躯!这一次,伤害立竿见影!被命中的怪物胸膛被炸开一个大洞,碎石乱飞,暗黄色的幽光剧烈闪烁、黯淡;另一个怪物腹部被炸烂,上半身和下半身几乎断开,摇摇晃晃,行动能力大减!
“有效!大口径爆炸有效!”王铁柱兴奋地吼道。
与此同时,栓子的狙击枪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那个被炸烂腹部、行动迟缓的怪物“头部”下方,一处能量反应相对集中的“节点”。
砰!
子弹精准命中!
暗黄色的幽光如同灯泡般炸碎!那怪物浑身一震,然后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轰然垮塌,变成了一堆真正意义上的烂泥碎石,再无声息。
魏大勇、赵永刚等人手中的stg-44和g42也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虽然不是致命伤害,但持续不断的冲击力打得剩下的两个怪物(一个断腿倒地,一个胸膛被炸开)身躯乱颤,动作进一步迟缓。
李岩和石兰则从侧翼投掷出几枚特制的燃烧瓶和毒雾弹。燃烧的粘稠火焰附着在怪物身上,滋滋作响,散发出焦臭;毒雾则让它们本就混乱的能量运转更加滞涩。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林烬没有停手。他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个胸膛被炸开、还在挣扎的怪物侧面。高频振动粒子刀已然出鞘,刀身覆盖着凝练的冰蓝寒芒。
刀光一闪,如同切过豆腐,悄无声息地从怪物那被炸开的伤口处切入,顺着能量流动最混乱的路径,向上斜撩!
噗嗤!
怪物的上半身,沿着一条不规则的冰封切痕,缓缓滑落!切口平整,覆盖冰霜,内部的污浊能量被寒气彻底湮灭。残躯倒地,化为两堆冰冷的土石。
最后那个断腿倒地、还在挣扎的怪物,被众人集火,很快也被打成了一地冒着青烟和冰碴的碎块。
村尾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燃烧瓶的余烬偶尔噼啪作响,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硝烟、焦臭、土腥和冰冷气息。
韩老汉和另外两户山民哆哆嗦嗦地从屋里探出头,看着村尾那片狼藉的战场和那三堆不再动弹的怪物残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敬畏。
林烬收刀入鞘,冰眸扫过战场。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只是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一丝。刚才连续使用高强度的“极寒归墟”和“虚空摄物”,尤其是在这种地脉环境恶劣的地方,消耗确实不小。
“检查战场,注意警戒。”他简洁地下令。
孙小眼和陆明远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收集那些怪物残留的、似乎还有微弱能量反应的碎块(尤其是那些暗黄色“眼睛”的碎片),以及被燃烧、冰冻后留下的特殊物质。石兰则检查了那条干瘪的黄狗尸体,脸色难看:“精血和部分生命力被强行抽走了和传闻里一样。”
“队长,”魏大勇走到林烬身边,看着地上那些碎块,低声道,“这玩意好像不算太难对付?就是皮糙肉厚,不怕普通子弹。”
林烬缓缓摇头,目光投向黑风峪那黑沉沉的、如同匍匐巨兽般的山影方向。
“这才只是外围。”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凝重,“三个最低等的、被逸散死气催生出来的‘看门狗’而已。”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怪物残留的、尚未完全冻结的湿润泥土,感知着其中那股贪婪、混乱、却又与大地深处紧密相连的污浊气息。
“真正的‘东西’,还在山里。”林烬站起身,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远山的黑暗,“它刚刚只是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漏出来的一点‘口水’,就变成了这些东西。”
他看向队员们,月光下,每一张脸都写满了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休息四小时,天亮出发。”林烬命令道,“目标,黑风峪核心。”
“让我们去看看,那被镇在下面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