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开大部队,轻装疾行!
判官小队连同方特派员的八人精锐护卫,组成了一支十六人的尖刀队。林烬被重新固定在一个特制的、更加轻便隐秘的竹制背架上,由魏大勇、王铁柱、周虎和一名绰号“山魈”的护卫壮汉轮流背负。
背架外层覆盖着与山林颜色相近的伪装网和苔藓,远远看去,就像背着一捆特殊的柴薪。
石兰走在最前,她的方向感在这种复杂山地中堪称人形罗盘。方特派员居中协调,栓子和另一名护卫队的神枪手“鹰眼”一左一右,占据制高点机动掩护。
李岩和陆明远紧随背架,一个感知预警,一个记录路线和地标。孙小眼则与护卫队的卫生员一起,随时准备处理突发伤病。
目标:西北!黄河!
“加快速度!鬼子侦察机过去了,但地面搜索队很快会到!我们必须在天黑前,穿过前面鬼子的‘第7号封锁沟’!”方特派员低声催促,同时摊开一张更加简略但标注着敌情要点的地图。
所谓“第7号封锁沟”,是日军为了分割根据地而挖掘的一条横贯东西、宽达数米、深可逾丈的壕沟,沿线设有碉堡、哨卡和巡逻队。是前往黄河方向的第一道,也是最难缠的障碍之一。
“按原计划,走‘老河床’岔路,那里有一段因为山体滑坡,壕沟被填埋了大半,而且灌木茂密,哨卡视线不好。”石兰指着地图上一处不起眼的标记,“但那里地形复杂,可能有落石,也可能有鬼子埋的地雷。”
“没时间绕路了!就走老河床!”魏大勇沉声道,“栓子,鹰眼,你们先摸过去,清理可能存在的暗哨!其他人,准备快速通过!”
队伍在石兰的带领下,一头扎进更加茂密崎岖的山林。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但背负着林烬的战士负担极重。
林烬的身体依旧冰冷僵硬,但在快速的颠簸移动中,李岩能感觉到,他体内的能量场似乎变得更加活跃。那冰冷的“核心”旋转速度明显加快,释放出的“场”如同水波般,随着背负者的步伐和地形变化,不断调整着自身的频率和强度。
更让李岩不安的是,当队伍靠近那片被标记为“老河床”的区域时,林烬体内的能量场,竟然对某个方向(偏东北)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明确的“指向性”波动,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
“队长……好像在‘指路’?”李岩将这个发现低声报告给魏大勇和方特派员。
方特派员眼神一凝:“先不管,按原计划行动。通过封锁沟后再说。”
很快,前方传来了栓子“安全”的信号。老河床果然如石兰所说,因山体滑坡,日军的壕沟在此处形成了一个近十米宽的缺口,虽然堆满了碎石和泥土,但勉强可以通行。两侧高耸的土壁上灌木丛生,遮挡了远处碉堡的视线。
“快!两人一组,快速通过!”魏大勇低喝。
队伍迅速而有序地开始穿越缺口。石兰和护卫队两名战士率先冲过去,建立对面警戒。其他人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队伍通过大半,魏大勇背着林烬的背架即将踏上对面实地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侧上方传来!不是地雷,而是人为引爆的炸药!一大片松动的土石混合着灌木,从左侧土壁上方轰然塌落,朝着正在通过的队伍砸来!
“有埋伏!”魏大勇瞳孔骤缩,但他背着林烬,行动受限!
“大勇小心!”王铁柱怒吼一声,猛地从旁边扑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将魏大勇连同背架向前狠狠一推!两人踉跄着扑倒在对面实地上。
几乎同时,“哒哒哒!”机枪子弹从右侧土壁上方的一个隐蔽射击孔中泼洒下来!目标正是被塌方阻隔在缺口中间和刚刚抵达对面的队伍!
“鬼子暗堡!”周虎大吼,翻滚着躲到一块石头后,手中的步枪瞬间开火,压制那个机枪孔。
“他妈的!被阴了!”赵永刚留下的护卫队长“老刀”怒骂,指挥手下战士依托地形还击。
一时间,枪声大作,爆炸激起的烟尘弥漫。
“栓子!鹰眼!拔掉那个机枪点!其他人,火力掩护!”方特派员临危不乱,厉声下令。
栓子和鹰眼早已在枪响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目标。两声几乎重叠的狙击枪响,那个喷吐火舌的机枪孔瞬间哑火!
但危机并未解除。塌方阻断了退路,也暴露了他们的行踪。远处响起了日军哨卡的警报声和嘈杂的脚步声!
“不能恋战!立刻向西北方向突围!”方特派员当机立断,“石兰同志,带路!老刀,带人断后!”
“跟我来!”石兰一咬牙,苗刀指向西北方一片更加陡峭的密林。
队伍立刻开始交替掩护撤退。魏大勇重新背好林烬,王铁柱紧随其后。李岩一边跑,一边惊疑地发现,在遭遇伏击、枪声爆炸声四起的剧烈刺激下,林烬体内的能量场非但没有紊乱,反而更加稳定、更加凝练!那种冰冷的“指向性”波动,在队伍转向西北突围后,竟然变得清晰了数倍,如同无形的箭头,直指西北偏北的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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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真的在指路!”李岩边跑边喊,“西北偏北!能量波动在指引那个方向!”
方特派员也察觉到了林烬身上散发的、越来越明显的异常波动。他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日军,又看了一眼李岩指的方向,一咬牙:“信他一次!石兰,偏转方向,朝西北偏北走!”
石兰没有犹豫,立刻调整方向,朝着那片看起来更加荒凉、地形也更加复杂的区域冲去。
说来也怪,当他们转向那个方向后,追击的日军似乎迟疑了一下,枪声稀疏了片刻,仿佛那个方向有什么让他们忌惮的东西。而林烬体内的能量波动,在队伍进入那片区域后,竟然渐渐平息下来,恢复了那种冰冷的稳定状态,仿佛到达了某个“安全区”。
“这边……好像有条被洪水冲出来的隐秘峡谷!”石兰很快发现了一条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的狭窄裂缝。
队伍立刻钻了进去。裂缝内阴暗潮湿,但足以通行。走了约莫一里地,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被环形山壁包围的小型山谷,谷底有一条潺潺小溪,植被茂密,极其隐蔽。
“甩掉追兵了!”负责断后的老刀派人回报。
众人才松了口气,放下背架,检查伤亡。有两名护卫队员在刚才的突袭中受伤,但不致命。王铁柱为了保护魏大勇和林烬,肩膀被流弹擦伤,鲜血染红了衣袖。
“快处理伤口!”孙小眼立刻上前。
魏大勇小心翼翼地将林烬放下,看着他依旧沉睡的脸,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刚才那清晰的“指向性”波动,绝非错觉。队长……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带领着队伍。
方特派员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神色凝重:“刚才的伏击,不像是常规的封锁部队。炸药引爆的时机和机枪点的设置,很专业,像是专门等着我们。而且,他们似乎对我们改变方向有些忌惮……这个山谷,还有刚才队长指引的方向,可能不简单。”
他看向石兰:“石兰同志,你知道这片区域吗?”
石兰环顾四周,眉头微蹙:“这里已经接近鄂西北和豫西南的交界了,再往北就是伏牛山余脉。这片山谷我没来过,但听老辈人提过,这一带山里有些地方‘不干净’,连野兽都很少靠近。刚才我们过来的那条裂缝,不像是常走的道,倒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或者冲出来的。”
她的话让众人心中再次蒙上一层阴影。
李岩走到林烬身边,再次进行感知。这一次,他有了更惊人的发现。
“队长体内的能量场……在吸收周围环境里某种极其稀薄的能量!”李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很慢,很微弱,但确实在吸收!而且……他身体的冰冷程度,好像……减轻了一点点?体温……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回升迹象!”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精神一振!难道这山谷的环境,或者队长指引来到的这个地方,对他有好处?
“立刻在这里建立临时营地,休整两个小时!严密警戒!”方特派员下令,“孙大夫,李岩,你们密切观察林烬同志的变化!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处理伤口,补充体力!”
不管这山谷隐藏着什么秘密,至少暂时提供了喘息之机。
而沉睡的林烬,在那冰冷的“内景”深处,那两处旋转的“核心”正缓缓吸收着从山谷岩壁、溪水、甚至空气中逸散出的、一丝丝极其微弱、却与他体内能量同源的“地脉余韵”。破碎的令牌碎片,仿佛在这熟悉的环境中,开始了极其缓慢的、自主的“充能”与“修复”。
虽然距离真正的恢复还遥不可及,但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开端。
判官小队,在绝境之中,因队长的诡异指引,误打误撞地闯入了一片未知的“福地”。但这福地之下,是否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而他们的最终目标——延安,仍然远在千里之外,途中还有无数像“第7号封锁沟”这样的生死险关。
休整,是为了更远的跋涉。冰冷的火焰,正在这隐秘的山谷中,悄然汲取着第一缕复苏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