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扬那懒洋洋的调侃声,抽在徐振南那张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的老脸上。
太嚣张了!
徐振南活了六十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敢这么当着他的面,跟他说话的人。
尤其是在他最得意的供奉“铁手”被对方一招废掉之后,这种调侃,就显得更加的刺耳,更加的诛心。
“你……”
徐振南指着沉扬,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现在,终于有点明白,自己那个在晚宴上被气得差点当场昏过去的儿子,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一种屈辱了。
这个姓沉的小子,根本就不是人。
“好!很好!”
徐振南连说了两个“好”字,脸上的表情,反而冷静了下来。
跟这种人,用武力是没用的。
铁手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他今天,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
他代表的,是官方!
武功再高,难道,还敢跟整个国家机器对抗不成?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徐振南死死地盯着沉扬,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再能打,能打得过几个人?十个?一百个?”
他一挥手,厉声喝道:“来人!给我上!把这个暴力抗法,公然袭伤调查组成员的重犯,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那些调查组成员,被沉扬刚才那雷霆般的手段给吓得不轻,但听到徐振南的命令,还是硬着头皮,从腰间掏出了特制的电子控制手铐,一步一步地,朝着沉扬逼近。
这些手铐,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身手高强的危险分子的,一旦锁上,就能释放出高压电流,让人失去反抗能力。
他们不相信,这个沉扬,还能刀枪不入,连电都不怕!
眼看着,一场混战,就要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身影,突然,张开双臂,挡在了沉扬的面前。
是凌薇!
“我看谁敢动他!”
凌薇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慌乱。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死死地瞪着徐振南和那些步步紧逼的调查员。
“这里是我的公司!沉扬,是我们公司聘请的正式员工!”
“在没有拿出任何确凿的证据之前,你们谁,也别想从我这里,把他带走!”
她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斗,但每一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被凌薇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搞蒙了。
就连徐振南,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当众跟他叫板。
而站在她身后的沉扬,看着那个明明自己都怕得要死,却依然用她那并不算宽阔的肩膀,努力将自己护在身后的背影。
这个傻女人。
“凌薇你在做什么?”徐振南回过神来,阴沉得可怕,“包庇罪犯,防碍公务,这可不是小罪名!你这是想把你自己,也一起搭进去吗?”
“我不管什么罪名!”凌薇寸步不让,“你们在欺负人,你们在仗势欺人!只要我凌薇还站在这里一天,就绝不允许你们,在我的地盘上,为所欲为!”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沉扬,被这群人带走。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沉扬真的被他们带走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徐振南被气得怒极反笑,“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好,我就成全你!”
“来人!把她也给我一起铐起来!我倒要看看,到了审讯室里,你的嘴,是不是还这么硬!”
他彻底被激怒了。
他决定,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来摧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让她为自己的愚蠢,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几名调查员,绕过沉扬,凶神恶煞地朝着凌薇扑了过去。
“我看谁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沉扬,终于动了。
他轻轻地拍了拍凌薇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从凌薇的身后,走了出来,重新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看着那些冲过来的调查员,又看了看徐振南,慢悠悠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行了行了,别吓唬我老婆。”
“不就是要跟我走一趟吗?多大点事儿啊。”
“来吧,给我戴上吧,记得戴紧点,我这人,睡觉不老实,怕半夜给挣脱了。”
沉扬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凌薇愣愣地看着他,急声道:“沉扬,你疯了?你不能跟他们走!”
“放心,没事。”沉扬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正好,我也想去他们那个地方,参观参观。”
他说着,主动将双手,递到了那名调查员的面前。
调查员被他这番操作搞得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徐振南,等待着指示。
徐振南死死地盯着沉扬那张带笑的脸。
但是,没有。
沉扬的眼神根本看不透,这个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人到了他的手里,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个小子,开口求饶。
“给他戴上!带走!”徐振南冷哼一声,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咔哒!”
电子手铐,锁在了沉扬的手腕上。
“走吧,沉先生。”两名调查员一左一右地,押着沉扬,朝着门外走去。
“沉扬!”凌薇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去,却被另外几名调查员,死死地拦住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沉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就在沉扬被押着,路过那间他待了几个月的保安室时。
他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押着他的调查员,警剔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哥们儿。”沉扬笑了笑,指了指保安室里那张他睡了无数次的躺椅,“就是舍不得我那张床,想跟它告个别。”
调查员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催促道:“少废话,赶紧走。”
沉扬耸了耸肩,不再多说,继续向前走。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刹那,他对着耳朵里那枚微型通信耳机低语了一句。
“蝎子。”
“可以开始了。”
“把徐振南这些年,在京都私设的那些小金库,给我挨个‘清仓’。”
“记住,一分钱,都不要给他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