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背后推了萧逸一把，像是催他赶末班车。他往前踉跄半步，胸口那柄刚融合的长剑猛地一烫，剑尖直挺挺指向通道尽头——一扇刻满九龙盘绕符文的石门，严丝合缝地堵死了出路。
“哎哟，赶着投胎也不带这么催的。”萧逸低头看了眼剑柄，嘟囔，“你再急，我也得先敲门啊。”
他抬手摸上石门，指尖刚触到符文，整道门“嗡”地一震，九龙眼珠似的符文逐一亮起，像是被点名的学生，一个接一个睁开眼。紧接着，门缝“咔”地裂开一道，冷风夹着尘土糊了他一脸。
“欢迎光临。”灵悦在后头拍手，“门开了，是不是该撒点花瓣庆祝一下？”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门缝里踏出，落地时没声音，却震得地面一抖。那人全身裹在青铜重甲里，头盔上没鼻子没眼，只有一道幽绿色的光在面罩内缓缓流转，像烧到一半的炭火。
“持剑者。”那声音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震得人牙根发酸，“你不是主人。”
萧逸眨眨眼：“那您说谁是？物业登记簿上写我名字了？”
守卫没理他，抬起一只铁掌，指向他胸口：“欲出此门，先证其心。”
“哦，考编又来了？”灵悦一拍大腿，“上次说你是正式工，这次连试用期都没过？”
霜月没说话，手已经按在剑柄上，眼神死死盯着守卫的动作。她总觉得这人站得不太对劲——太稳了，稳得不像活人，倒像庙里那尊风吹不倒的石像。
萧逸却往前走了一步，把长剑横在身前：“行，怎么证？写思想汇报还是现场答辩？要不我先做个自我介绍？萧逸，男，二十，小镇出身，特长是砍柴和嘴贫，目前任职于‘对抗九龙抬棺临时指挥部’，职位——暂定为炮灰。
守卫头盔里的光忽然一缩，像是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下一秒，三人脑门同时一沉，像是被人从头顶灌进一桶冰水。
萧逸眼前一黑，再睁眼时，自己正站在小镇的废墟里。火还在烧，黑烟卷着瓦片往天上飞，镇口那口老井边躺着几个孩子，一动不动。他想跑过去，腿却像灌了铅。
灵悦那边，看见自己跪在一座荒山的石碑前，碑上刻着几个字，可她怎么也看不清。风吹得她睁不开眼，耳边全是呜咽声，分不清是风还是人。
霜月则看见师门大殿塌了一半，血顺着台阶往下流，几个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剑。
三个人全僵在原地，呼吸都停了。
只有萧逸掌心一疼——长剑不知何时震了一下，九龙纹路微微发烫，像在掐他。
他咬了下舌头，血腥味冲上来，脑子一清，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哎哟！”他捂着脸，“疼！真疼！看来我没死！”
这一嗓子喊出来，像是打破了什么屏障。三人猛地一颤，幻象碎了一地。
“别愣着！”萧逸一剑顿地，剑身嗡鸣，震得空气都在抖，“它不打人，它考心！别信那些画面！”
霜月甩了甩头，冷汗顺着鬓角滑下：“它在挖我们最怕的事。”
“怕就对了。”萧逸喘了口气，“说明它挑对人了——不怕的人，才不配站在这儿。”
守卫终于动了，那只铁手缓缓抬起，地面升起三道光幕，画面流转：萧逸在镇口转身冲回去救孩子，明明能逃；灵悦在一处遗迹前藏起一块玉牌，没告诉任何人；霜月接到师门密令，却把信塞进袖子里，一言不发。
“伪善。”守卫声音低沉，“藏惧者虚，藏秘者伪。此等心性，不配持剑离此。”
灵悦翻了个白眼：“合着好人不能有私心？我藏玉牌是怕你们分心送命，又不是贪财！”
萧逸却没反驳。他盯着光幕里的自己，半晌，点了点头：“是，我怕。我也藏过念头。可每一次拔剑，都不是为了当英雄。”
他低头看了看长剑，忽然松手，把剑插进地里。
“你要试我是不是‘主人’？”他直视守卫头盔里的幽光，“好。我不靠它，也站在这。”
剑身嗡鸣渐弱，九龙纹暗了下去。
守卫头盔内的光猛地一颤，像是第一次被人打了耳光。它没动，也没说话，但那股压在三人身上的精神力，悄然松了一寸。
灵悦悄悄捅了捅霜月：“你看它那光，是不是闪得有点心虚？”
霜月没吭声，但嘴角抽了抽。
萧逸站着没动，风吹得他衣角哗哗响。他忽然笑了：“你说我不是主人可它认我了。你不服，是不服它，还是不服我？”
守卫的铁手缓缓握紧，关节发出金属摩擦的“咯吱”声。
就在这时，萧逸胸口突然一热——那柄插在地上的长剑，剑柄开始发烫，像是被人从炉子里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