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裂开的缝隙刚够一人侧身通过,萧逸没等雾散就往里钻。他不是不怕,是知道后面两个姑娘不会让他一个人走完这段路。
刚迈过门槛,脚底一沉,地面纹路猛地亮起三道蓝线,像被谁按了开关。紧接着头顶“咔”地一响,三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岩层里滚了下来,带起一阵腥风。
“低头!”萧逸一把拽住灵悦的袖子往后拖,自己顺势翻滚,佩剑在石面一撑,整个人斜滑出去。霜月反应更快,剑鞘往地上一杵,寒气顺着地面爬行,左侧那团刚冒头的绿雾瞬间结成冰渣,噼里啪啦往下掉。
“这地方机关还挺有礼貌,先亮灯再杀人。”灵悦趴在地上还不忘嘴硬。
“别动!”霜月盯着她脚边,“你踩的是触发点。”
灵悦低头一看,鞋尖正压在一块微微凸起的石砖上,周围一圈细纹正泛着微光,像煮开了的水泡。
她慢慢挪开脚,那光熄了。可下一秒,右侧墙缝“嗤”地喷出一股淡绿色烟雾,直扑萧逸面门。
“又来?”他抬手一挡,袖子刚沾上雾气就发出“滋啦”声,布料边缘卷曲发黑。
“酸的?”他抽了抽鼻子,“谁在这儿腌泡菜?”
“是腐蚀性毒雾。”霜月剑尖一挑,寒气凝成薄刃,把雾气劈成两半,“再闻一口,你鼻子就不是酸了,是没了。”
“那我得珍惜现在还能吐槽的鼻子。”萧逸退到墙边,目光扫过地面。蓝线只出现在特定区域,灰斑才是安全落脚点。他咬住草茎,记下路线,“走z字,别踩亮的。”
三人贴着墙根挪步,刚绕过第一道弯,身后“轰”地一声,巨石砸地,尘烟四起,退路彻底封死。
“挺好,”灵悦拍拍手,“现在想跑也跑不了了。”
“本来就没打算跑。”萧逸往前指了指,“门都开了,总得看看里面请不请客。”
通道越往里越窄,两侧石壁上嵌着凹槽,每个槽里都有一粒暗红光点,像被捂灭的炭火。走到一半,灵悦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霜月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后领,硬生生把她拽回来。同时剑光一闪,削向墙角——一道黑影“嗖”地缩进石缝,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刚才那玩意儿……”灵悦喘着气,“不是石头做的吧?”
“不像。”霜月收剑,“动作太顺了,石头不会拐弯。”
灵悦揉了揉手腕,忽然想起什么:“等等,我滑倒的时候,墙上那个红点闪了三下。”
“你也注意到了?”萧逸眯眼,“我刚才往前走一步,它也闪了三下。”
“像报数?”灵悦歪头,“一二三,来客人了?”
“更像是计时。”萧逸把草茎从左边换到右边咬了咬,“它在等节奏。”
他试探着往前踏一步,墙上红光果然亮起,一、二、三,停顿半秒,熄灭。
再踏一步,又是一、二、三。
“它在记录步数。”霜月低声,“超过阈值,就会触发机关。”
“所以刚才那石头,是因为我们一群人挤着进来?”灵悦恍然,“它以为我们是四个人?”
“也可能是它讨厌热闹。”萧逸笑了笑,“毕竟谁家大门刚开,就冲进来三个不请自来的,还带嘴炮的。”
“你说谁嘴炮?”灵悦瞪眼。
“不是你还能是我?我刚才可没说话。”
“你们俩,”霜月突然压低声音,“别动。”
她盯着前方地面。一块灰斑石板边缘,正缓缓渗出一丝黑线,像墨汁在纸上晕开。那线越扩越大,轮廓渐渐清晰——是个符文阵。
“它醒了。”萧逸手按剑柄,“这次不是石头,是活的。”
话音未落,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跳动,像心跳。
紧接着,四具石像从壁龛中缓缓站起,关节发出“咯吱”声,像是生锈的门轴被强行推开。每具石像胸口都刻着一道符文,眼眶里燃起幽蓝火焰,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战斧。
“欢迎光临。”灵悦往后缩了缩,“服务态度挺硬。”
“它们行动有规律。”萧逸盯着第一具石像,它挥斧劈地,碎石飞溅,第二斧紧接而来,第三斧落空后,它停顿了半息,才缓缓抬臂准备第四击。
“三连击,歇一下。”他低声说,“破绽在第三下之后。”
“我去扰它。”灵悦从怀里摸出裂铜铃,手腕一抖,铃身飞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正砸在第二具石像膝盖上。
“当”一声,铃没坏,石像却晃了晃,火焰眼猛地转向声音来源。
“看这边,铁疙瘩!”灵悦冲它挥手,“你家祖宗长得比你帅多了!”
石像果然迈步追来,动作僵硬但力道惊人,一斧劈下,地面裂开寸许。
霜月抓住机会,剑光如电,直取第一具石像肘关节。寒气侵入石缝,咔嚓一声,整条手臂断裂,战斧落地。
可断臂的石像没倒,反而转头锁定了她。
“它们会换目标。”萧逸提醒,“别恋战。”
他冲向第三具石像,剑尖点地借力跃起,避开横扫的斧刃,落地时顺势一滚,靠近石像后背。他能感觉到胸口的短刃微微发烫,不是疼痛,是种牵引,像在指方向。
他顺着感觉,剑锋直刺石像胸口符文。
“刺核心!”他吼了一声。
霜月立刻会意,剑走弧光,逼退第二具石像,趁其抬斧间隙,一剑削向胸口符文。灵悦则把铜铃甩向第四具石像面部,干扰视线,萧逸趁机绕后,一剑捅进符文中心。
石像轰然炸裂,碎石四溅。
剩下三具接连被逐个击破,最后一具倒下时,胸口符文熄灭,蓝火缓缓消散。
通道恢复安静。
灵悦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说,下次能不能找个带空调和沙发的遗迹?”
“你要是提前说,我好歹带个垫子。”萧逸擦了擦剑,插回腰间。
霜月走到最前方,望着通道尽头:“前面是主殿。”
那里光线更暗,但能看见高耸的穹顶,隐约有影子投在墙上,像是巨大的柱子,又像某种盘绕的东西。
萧逸摸了摸胸口,短刃的温热还在,脉动比刚才快了些。
他刚要迈步,忽然察觉脚下不对劲。
刚才被石像砸裂的地面,裂缝中正缓缓渗出黑色黏液,像油,又像血,顺着符文纹路流动,所过之处,石面发出轻微的“嘶”声,像是被腐蚀。
“别踩地。”他低声说。
可已经晚了。
灵悦的鞋底沾上了一丝黑液,她刚想甩开,脚踝忽然一紧——那黑液竟像活物般缠了上来,顺着鞋面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