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萧逸的胳膊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石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响。他左手按着肩头的伤口，右手拄着剑鞘，草茎在嘴里晃荡，像是风里一根不肯倒的草。
“你这血流得挺有节奏啊，”灵悦一边翻包袱一边嘟囔，“再这么滴下去，都能谱首曲子了。”
“那待会儿你唱，我跳。”萧逸咧嘴，疼得眼角抽了抽，“正好我这身法刚练成，就差个伴奏。”
霜月没接话，只低头看了眼地面。那些被血浸过的符文，正一点点泛起微弱的青光，像是被唤醒的脉搏，顺着纹路缓缓蔓延。
“别光顾着贫，”她抬眼，“你的血在激活什么。”
萧逸低头一看，脚边的刻痕正随着血流闪烁，像有人在底下点灯。他试着挪了半步，光芒立刻暗了下去，再踩回去，又亮了起来。
“合着我成钥匙了？”他笑，“还是带血槽那种。”
灵悦撒了把草药粉在伤口上，布条一绕，打了个死结，“疼不疼？”
“疼。”他坦然，“但比被刀轮绞成肉干强。”
“那你可得记着这份疼，”她拍了下他完好的肩膀，“别一会儿看见点光就往前冲，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我哪有那么冲动。”他嘴上说着，脚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前方通道尽头，一道幽幽的光芒从石门缝隙里渗出，不刺眼，却深邃得像是能吸走人的影子。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波动，像是热浪，又像是低频的震动，让人耳膜发痒。
霜月伸手探了探，“有能量场，不强，但会干扰感知。”
“那还等什么？”萧逸往前一走，“我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回头去开面馆吧。”
三人并行推进，玄风落在最后，目光扫过墙壁上的纹路，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越靠近那道光，萧逸掌心的灼痕就越烫，像是有人拿火钳在烙。他没吭声，只把草茎咬得更紧，脚步却没停。
门缝里的光忽然一颤，像是呼吸停了一拍。
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符文投影从光中浮现，悬浮在空中，古老得看不出属于哪个时代。它缓缓旋转，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晕，随即“啪”地一声，像玻璃碎裂般消散。
“刚才那是什么？”灵悦眯眼。
“不知道，”萧逸盯着那片虚空，“但我觉得它认识我。”
“你脸熟？”灵悦翻白眼，“人家可能只是路过。”
话音未落，那道光又闪了一下，符文再次浮现，这次更清晰，持续时间也更长。它缓缓展开，像是一段被封存的记忆，又像是一封无人能读的信。
萧逸的灼痕猛地一跳，整条手臂都麻了。他眼前一黑，随即画面炸开——九龙腾空，巨棺悬浮，棺盖缓缓开启，一只枯手从里面伸出，指尖直指苍穹。
“它在叫我。”他脱口而出，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别往前！”霜月一把拽住他胳膊，“那是幻象！”
“不全是。”他甩开手，盯着那道光，“我能感觉到，它不是攻击，是……召唤。”
玄风沉声道：“别被心魔所摄，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心神。”
“我没疯。”萧逸低笑，“就是觉得，这地方跟我有点亲戚关系。”
灵悦没理他俩的争执，猫着腰往光边缘蹭了过去。她手指在墙上一抹，发现一道被尘土掩盖的刻痕——细长、曲折，像是某种图腾。
她愣了一下，从怀里摸出玉佩，翻到背面。
纹路一模一样。
她手指微微发抖，玉佩贴上刻痕的瞬间，那道光竟微微回流，像是被唤醒的泉眼。
“灵悦？”霜月察觉不对。
“这标记……”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小时候，梦里见过。”
“梦里的？”萧逸忘了疼，凑过来。
“不是普通的梦。”她盯着玉佩，“是那种……醒来后哭醒的梦。我站在一片废墟里，天上没有星星，只有这个符号，刻在一块断碑上。”
三人沉默。
那道光开始减弱，符文投影缓缓消散，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
“不能让它灭。”萧逸急了，伸手想碰。
“别动！”玄风厉声，“封印松动时，乱来只会加速崩解！”
地面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某种东西在底下翻了个身。
灵悦没听，手指死死按着玉佩，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这不是遗迹。”
她抬头，眼神亮得惊人。
“这是‘家’的标记。”
萧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自己还在滴血的手，忽然发现，血滴落地的位置，正好和墙上的刻痕形成一条直线。
像是某种指引。
像是某种呼应。
霜月缓缓拔剑，剑尖轻点地面，寒气凝成一道细线，顺着血迹延伸，直指那道即将熄灭的光。
“它在等什么？”她问。
“等一个能看懂它的人。”灵悦低声。
萧逸活动了下肩膀，伤口又裂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没去擦，只是把剑握得更紧。
“那我得站近点。”他说，“毕竟我这血，还挺贵的。”
他往前一步，血滴落地，符文猛地一亮。
光没灭。
反而更深了。
像是从睡梦中睁开了眼。
灵悦的玉佩突然发烫，她“啊”了一声，手指一松。
玉佩落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