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的剑断了。
那声脆响在幽暗的遗迹中格外刺耳，像是命运故意在最不该出问题的时候，给她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萧逸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横移半步，将霜月护在身后。三个人背靠背站着，灵悦的呼吸急促，手里还攥着那个喷雾瓶，瓶口的蓝光已经快见底了。
“我来拖住他们。”萧逸低声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我去趟集市”。
“你疯了？”灵悦一边躲开一只守护者挥来的石臂，一边咬牙，“你一个人怎么应付这么多？”
“我这不是还有你们嘛。”萧逸咧嘴一笑，眼神却冷得像刀。
他脚尖一挑，地上一块碎石被踢起，精准砸中一只守护者胸口的符文。那符文顿时暗了一瞬，动作迟缓了半拍。可还没等他高兴，另外三只已经包抄上来，拳风呼啸，带着符文的幽蓝光芒。
萧逸翻身后撤，堪堪避开一击，肩头却还是被擦出一道血痕。他咬住牙没吭声，只是把草茎咬得更紧了。
“这家伙疯归疯，还真有点东西。”灵悦一边洒着最后一点蓝色液体，一边嘀咕，“就是疼死了。”
霜月握着断剑的手微微发抖，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她抬头看向萧逸的背影，那家伙正一个人在三个守护者之间周旋，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你别逞强。”她低声说。
“我这叫合理分配。”萧逸一边闪避，一边喘着气，“你们掩护我，我负责打头阵。”
“你这是送死。”霜月皱眉。
“那也比大家一起死强。”萧逸咧嘴一笑，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摔在地上。他狼狈地滚开，才躲过一记重拳。
“喂，你没事吧？”灵悦急了。
“没事。”萧逸揉了揉膝盖，抬头一看，顿时愣住。
那群守护者胸口的符文，不知为何，忽然亮了一些。而他自己体内的某种力量，也在这一刻翻涌起来，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他没时间多想，因为更多的守护者正在从黑暗中浮现。
“撑住！”霜月喊。
“我尽量。”萧逸咬牙，握紧剑柄。
可他心里清楚，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他感觉胸口一热，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四肢百骸流转开来。他眼前一黑，又一亮，整个世界仿佛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符文，不再只是死气沉沉的刻痕，而是像活过来一样，在他眼中流转、跳跃，像是在诉说什么。
“这是……”萧逸愣住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总能感应到遗迹中的力量。那不是错觉，而是某种深层次的共鸣。
他闭上眼，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奔涌。疼痛、疲惫、恐惧，全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力量。
“萧逸！”灵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睁开眼，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靠蛮力和运气战斗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掌控自己力量的战士。
“来了。”他轻声说。
下一秒，他动了。
身形一闪，快得像是残影。他的剑不再是笨拙的挥砍，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守护者胸口的符文上。
“这……”霜月瞪大了眼。
“他怎么突然变这么厉害？”灵悦也惊呆了。
萧逸自己也在摸索。那股力量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引导着他，让他找到最适合的攻击方式。
他一剑斩下，符文瞬间熄灭，守护者轰然倒地。
第二剑，第三剑……
他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每一招每一式都流畅自然，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这……是剑术？”霜月喃喃道。
“不，更像是……本能。”灵悦小声说。
萧逸的动作越来越快，周围符文的光芒也随着他的剑招闪烁不定。整个遗迹仿佛都在回应他的突破。
“我明白了。”他忽然开口，“这不是普通的剑术，而是……符文的节奏。”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攻击。每一次出剑，都像是在与符文共鸣，形成一种独特的韵律。
“所以，你这是……领悟了新招？”灵悦眼睛一亮。
“算是吧。”萧逸咧嘴一笑，一剑挑飞最后一个守护者的头颅，“感觉还不错。”
霜月看着满地的碎石和熄灭的符文，久久说不出话。
“你……突破了？”她问。
“嗯。”萧逸点头，活动了下手腕，“感觉身体里多了点东西，像是……以前就该有的。”
灵悦眨眨眼：“听起来挺玄的。”
“但很真实。”霜月轻声道，看着萧逸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萧逸挠了挠头：“其实我也没想到，就这么……突破了。”
“那你现在……有多强？”灵悦问。
“比刚才强。”萧逸笑。
“废话。”霜月翻了个白眼。
“不过……”萧逸忽然皱眉，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胸口，“我总觉得，这还不是全部。”
他抬头看向石台上的水晶球，那里面似乎有什么在流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看来，这地方还没完。”他轻声说。
灵悦和霜月对视一眼，也看向水晶球。
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走吧。”萧逸率先迈步，“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他脚下的影子，在符文的映照下拉得很长，像是某种古老力量的倒影。
三人再次向前，步伐坚定。
而萧逸的剑，依旧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