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南澹洲天机阁。
这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宫殿群,宫殿以星辰为基,云霞为瓦,仙鹤飞舞,宛如仙境。
徐葬持紫金令踏入主殿。
文天明早已等候多时,身旁还站着一位白发老者,气息深不可测,竟是合体巅峰。
“徐小友果然守信。”文天明微笑。
“这位是我天机阁南澹洲分阁主,星衍真君。”
星衍真君打量徐葬,眼中星辰幻灭:“混沌归墟,超脱此界……小友的来历,连天机盘都算不透。”
徐葬拱手:“机缘巧合罢了。”
“既接紫金令,便是我天机阁客卿。”星衍真君正色。
“客卿需遵守三条约定,你可有异议?”
“无。”
“好。”
星衍真君取出一卷玉册:“此为天道契约,签下之后,便可入万法碑林三日。”
徐葬神识扫过,内容与文天明所言一致,便以神魂烙印签下。
“随我来。”
星衍真君挥袖,三人瞬移至一处奇异空间。
空间无边无际,矗立着无数石碑,每一座石碑都散发着不同道韵。
剑道、刀道、五行、时空、生死……包罗万象。
“此乃万法碑林,收录南澹洲十万年来的功法感悟。”
星衍真君道,“小友可任意观摩,三日后,老朽再来接你。”
说罢,与文天明一同消失。
徐葬漫步碑林,神识扫过一座座石碑。
这些功法感悟,对寻常修士来说是至宝,但对他这位曾经的混沌神帝而言,大多浅显。
不过,其中亦有闪光之处。
他在一座残碑前驻足。
碑上只有一道剑痕,平平无奇,却让徐葬眼中闪过精光。
“逆斩时光之剑……此界竟有人触及时间剑道?”
观摩三日,徐葬收获颇丰,他将这些感悟融入归墟剑道,剑意更加圆满。
三日期满,星衍真君出现,带他前往天机秘库。
秘库中,徐葬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信息,关于跨界飞升,时空长河的记载。
“果然……要回故乡,需渡‘九重天劫’,破开此界壁垒,穿梭时空长河……”徐葬心中了然。
离开天机阁前,星衍真君赠他一枚星空符:“此符可在危机时刻,召唤天机阁投影相助一次,小友,好自为之。”
徐葬郑重接过。
离开天机阁后,徐葬与苦头陀前往金刚寺遗址。
在龙血池中,徐葬找到了那截断裂的剑尖,剑尖与归墟剑共鸣,融入剑身后,归墟剑终于完整,品阶突破至灵宝巅峰。
徐葬在金刚寺闭关数百年,彻底炼化真龙源血,修复混沌道体,修为攀升至化神巅峰。
出关后,他走遍南澹洲,寻找渡劫契机。
又五十年,徐葬于东海之极渡九重天劫。
那一日,万里雷海降世,九色天雷轰击百日,徐葬以归墟剑破尽天劫,最终一剑斩开天幕,踏入时空长河。
长河之中,光阴混乱,过去未来交织。
徐葬逆流而上,寻找故乡坐标。途中遭遇时空风暴,岁月凶兽,乃至其他时空的至强者。
千年征战,徐葬剑下亡魂无数,修为也一路突破,从化神至炼虚,再至合体、大乘、渡劫。
终于,他感应到了故乡的气息。
然而——
当他破开时空壁垒,降临故乡宇宙时,看到的却是一片死寂。
星辰熄灭,银河凋零,昔日繁华的修真文明,已化作宇宙尘埃。
徐葬踏遍故乡每一寸土地,找不到任何生命痕迹,只有一块残破石碑,立在曾经的宗门遗址上。
碑文是他胖子的笔迹:
“老徐,若你归来,看到此碑,说明宗门已灭,敌人来自‘上苍之上’,我与此界修士以性命为代价,将宗门传承封入时空裂隙,待你取回……勿要报仇,好好活着……我对不起娇娇!”
徐葬跪在碑前,三日不语。
三日后,他起身,眼中再无悲伤,只剩无尽寂寥。
“上苍之上……我会去的。”
又是千万年。
徐葬踏遍诸天万界,征战上苍之上,斩尽仇敌,登临宇宙之巅。
他开辟混沌神国,统御亿万星辰,被万族尊为“混沌神帝”。
神宫之中,永恒王座。
徐葬独坐王座,俯瞰下方无尽神将、仙官、信徒。
他们跪拜、他们欢呼、他们祈求恩赐。
但徐葬眼中,只有漠然。
千万年来,故人一一逝去。
苦头陀在十万年前坐化,圆寂前将金刚寺衣钵传下,含笑而逝。
文天明、星衍真君、铁剑真人、周衍……这些曾与他有交集的人,早已化作黄土,连转世痕迹都被时光磨灭。
四海商会覆灭又新生,赤霄门衰落又崛起,龙血世家改朝换代……一切都在变,唯有他永恒。
曾收过弟子,亲眼看着他们从稚童成长为一方霸主,又看着他们寿尽坐化。
曾有过道侣,恩爱千年,最终却因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她转身投入轮回,他却只能看着。
长生体……究竟是系统恩赐,还是一个诅咒?
徐葬缓缓起身,走出神宫,漫步在星空之中。
一颗流星划过,他伸手握住。
流星在他掌心化作光点消散,就像那些逝去的生命。
“够了。”
徐葬轻声自语。
他回到混沌神国,召来所有臣属。
“今日起,混沌神国解散,我将剥离神帝本源,散于诸天,尔等……好自为之。”
众神骇然,跪地哀求。
徐葬不为所动,抬手按向自己眉心。
“混沌剥离,本源散道。”
七彩光华从他体内迸发,化作亿万光点,飞向诸天万界。
每一道光点,都是一丝混沌本源,将孕育出新的天才,新的传奇。
最后时刻,他将最后一丝生命本源凝成种子,弹入时空长河。
种子将穿梭万古,寻找下一个有缘人。
神宫崩塌,星辰暗淡。
徐葬立于虚空,看着自己创造的一切逐渐消散。
他笑了。
笑得释然,笑得寂寥。
“长生而行,人间百态,不过一瞬,快哉叹哉,独我一人!”
话音落,身影散作尘埃,融入宇宙。
唯有一声叹息,穿越亘古时空,回荡在岁月长河之中。
那枚生命本源的种子,在长河中漂流,穿过一个又一个时代,最终,落入某个蔚蓝星辰,没入一个正在熬夜看小说的青年眉心。
青年浑身一震,脑海中浮现无数破碎画面。
他茫然抬头,望向窗外星空。
星空深处,似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他。
---
后记:
混沌神帝的故事结束了,但轮回从未停止。
那枚种子会在新的宿主身上发芽,开启一段全新的传奇。
也许在某个平行时空,徐葬正以凡人之身,重新体验着人间的喜怒哀乐。
长生不是终点,永恒不是归宿。
唯有经历,才是生命的意义。
——致敬所有在修真路上孤独前行的人。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