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长老将目光转向唐洛,而还有一小部分,则看向在唐洛身旁,闭着眼睛,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秦瓶儿。
秦瓶儿身为玲胧心,却并未得到门派内太多的重视,一方面是被唐洛的耀眼光芒所掩盖,另一方面,她本身也不是爱出风头的那种人。
但绝不代表她不是一个天才,恰恰相反,若是没有唐洛,秦瓶儿才是那个天月派千年一遇的天才。
她的实际修行时间事实上比起唐洛还要少上两天,但眼下,在修行速度上,她其实并未被落下太多,她眼下未曾突破至道基之境,最大的原因是她也想跟随唐洛带脚步,追寻成就‘至上一品’,而非她不能突破。
这事实上,是一个极端可怖的事情,唐洛是什么样的天资,他肩上的月兔再清楚不过,慧光直冲天顶,悟性不似凡人,他甚至能以未入道基之境悟得金丹都未必能够领悟到‘道心’。
能够追随他的脚步,秦瓶儿的天资说不得比曾经的秦无量还要更高些。
且她运气也极好,《感天应地成仙法》的强大哪怕是相较《玄天弥罗书》,也不曾逊色几分,而地煞方面,仰仗着唐洛同龙君敖胥渡关系,她得到的是最适合此法的‘地脉根’。
且明月宫第六位祖师,明月宫唯一的‘至上一品’便是修行的此法,让她又得一份极具参考价值的修行经验。
她只要愿意出战,横扫整个北落四国的先天同境不成问题。
而唐洛突破的消息还未曾公告诸方,但哪怕如此,众人都不愿让他出战,天才是要发育的,是要成长的,而门派的作用便是托举天才的成长,兜底天才的发育。
他本身已经经历了数次生死危机,他已经有了足够多的生存经验,再参加这般的比试,也不过是徒增危险罢了,哪怕这份危险极小。
且唐洛出战同秦瓶儿出战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横扫,不过是秦瓶儿可能会多出手几次,而唐洛则稳胜。
但眼下的问题是:“是否要全力以赴,派出门内的天骄出战?”南柳大长老开口,看向众人。
毕竟此次明是参战,实则是进入皇城探寻一些讯息,以便对秦无量可能的阴谋做出提前的准备,那么在此基础上,参战不过是一个幌子,派些不那么出众的弟子也行,毕竟探寻的主力一定是那些一起过去的长老以及暗中的天月祖师。
唐洛扭头,看向秦瓶儿,一道无形的讯息通过月兔传递给她:“瓶儿,你是否有离开此地,前往业都的想法?不必说出口,有就眨一下眼。”
秦瓶儿眨巴了一下眼睛。
唐洛心中一沉,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从得到【天命·救世主】垂眸之时他便发现,这种垂青,这种所谓‘天命’,并不只是针对他一个人,秦瓶儿也会得到指引。
可这次在他如此大的进步,如此大的收获之后,秦瓶儿居然仍然没有被放弃,确实让唐洛有些惊愕。
以他对‘天命’的判断,这更应该是某种‘任务’,能否接受指引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在‘任务’之中发挥作用。
《感天应地成仙法》固然强大,甚至在之前帮助过自己许多,但问题是,这部分的作用应该已经完美的被他手中的明月宫给取代了才对啊,秦瓶儿不应该还能接受天命的指引,因为她能做的,自己都做得到。
不,不对。
唐洛马上意识到,有一个东西被自己忽略了,秦瓶儿的体质!
‘玲胧心’!
这种体质在方才,被自己当成修习《感天应地成仙法》的附庸给忽视,但事实上,这个体质并不仅仅是如此,它和秦无量本身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唐洛轻轻敲了敲玉案,待到众人目光都看向他后,他才道:“此次,瓶儿是一定要去的,有些东西,或许只有她才能够觉察到,但未必要参加。”
唐洛没有说他要参加,他相信天月祖师,相信皓蝉祖师,但却并不意味着他相信这儿的所有人。
有人背叛,是很有可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再严苛的筛选也改变不了这点,因此他虽然决定要去业都,但他只准备同极少数人说。
并且以秦瓶儿作为幌子,更能晃着背后的人。
“那就除瓶儿外,其馀人自行参加吧,也征求一下他们自己的意见。”南柳大长老又说道。
秦瓶儿既然参加,那毫无疑问防护一定是最大规格,那其馀人便无所谓了,想去就去吧。
至此,此事也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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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堂散会不久,唐洛洞府之中,三位祖师,南柳大长老,都看着唐洛。
“洛儿,你方才私下传音,是有什么事在议事堂不方便说吗?”皓蝉祖师开始,有些疑惑的问道。
唐洛微微点头:“我也要去业都,但这个消息,我并不希望太多人知晓,你们可以帮我伪装成还在天月派的假象吗?”
“和瓶儿一样的理由?”南柳大长老看向唐洛。
“恩。
我会带着月兔一同前去,我有预感,这次,不会比上次的危险要小多少。”
“啊?!”秦瓶儿惊呼出了声,她担忧的看着唐洛,此前那一次有多危险她亦知晓,眼下又去冒险,实在是有些过于频繁。
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同为‘天命’的承载者,她知道,不去的后果是什么。
“我这次会藏在暗中,暗自调查,中间会频繁同大家连络报信,放心。”
南柳大长老此刻也明白,为什么要私下来找他们,唐洛对于议事堂的众人不够放心,他觉得,其中有叛徒。
南柳大长老心中暗暗叹气,但却不得不承认,唐洛是正确的。
议事堂已经触及了天月派的内核,但终究还是不够内核,权力被大量的分润,哪怕参与者已经经过了一轮又一轮的筛选,但还是不够,叛徒这种事情,几乎无法避免,参与者太多了。
甚至未必是真正的叛徒,只消某个参与者不小心,意外的将消息透露出去,便很快会人尽皆知,那藏在暗中的说法,就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