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的说,唐洛站上擂台的那一刻,才‘看见’他的对手,此前,他从没注意过他。
很坚定的眼神,像抱有必死的决心。
唐洛接取了【感煞】的求取任务,随后,朝着他的对手笑了一下,很平常的微笑。
当司正宣布战斗开始的时候,他的拳头也就到了对手的胸口,庞然无匹的巨力将他轰出了擂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的坠在秦慎的身前。
于是,司正刚宣布战斗的开始,就要宣判战斗的结束。
秦慎也转过头来,似乎也第一次真正的,认真的注视着,打量着唐洛。
接下来,是第三战,此刻,无论是围观的其他门派的探子,亦或者是天月派的众人,都知道,比试,已经事实上的结束了。
接下来,不过是事实的演绎。
月煞门最有优势的战斗便是先天凝煞之下的四场比斗,为了这四场,他们耗费了三个好苗子来修习凝煞秘法,并且他们本身,事实上只要赢两场就行,两场加之秦慎的胜利,三比三已经足够让天月派的威风遭到不小的打击。
而他们有三次机会。
但这三次,已经输了两次。
秦慎踏上擂台,对手是越山,坦白来说,其实同境界,贺光比他更强,就是唐洛之前认识的那个热情的大个儿。
但基于田忌赛马的理论,还是由越山对上秦慎,这并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山岳真形图很强,越山外放的先天真气隐隐被染成土黄色,厚重而沉稳,真个如山一般。
但他的对手显然要更强,先天真气所凝结的苍青之龙三次从云间探出,便碾碎了厚重的山岳,即将洞穿越山的躯壳。
唐洛甚至没有看见观月祖师怎么出的手,在苍青之龙即将要穿过山岳,穿透越山的身体的时候,她把越山带到了身边。
司正由是宣布了秦慎的胜利。
越山杵在原地,低着头没说话,一脸的愧疚,在他身旁的另一侧,是他的师尊,南柳大长老,好半晌,他才对南柳大长老低声道:“抱歉,师父,我让门内丢脸了。”
南柳大长老什么都没说,倒是观月祖师走了过来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就好,况且,我们还没输。”
下一战,是贺光对月煞门的先天化真境。
贺光是苍松道人的弟子,个子高大,修的和他师父一样,也是《坚木厚土诀》,他的战术同越山相差仿佛,都是防守反击的类型,但他的底蕴明显比越山更深厚,功法的修持也更精深,且在这个境界,化煞之法带来的优势比起先天之前,就要大大缩小了。
纵使仍旧有优势,但已经可以被天资所弥补,最终,在两个时辰的鏖战之后,贺光凭借着坚木厚土诀的精深修持,赢下了对手。
而后的季景,翠恒,也没有意外的取得了胜利。
最终的战果为五胜,一负,月煞门一场也没有赢。
而唐洛也看见了属于天月派,属于开国九派之一的强大底蕴。
哪怕没有他,天月派也会赢。
围观的群众开始躁动起来,他们欢呼雀跃,对于大多数都住在天月城的围观者来说,天月派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见到这样一场胜利,自然会欢呼雀跃,甚至有人兴起之馀,抬起手想要给月煞门人人丢臭鸡蛋,辱骂月煞门人,马上就被旁边清醒的人捂嘴捂手制止。
这里毕竟还是一个有超凡的世界,得罪修行者对凡人来说,还是太过危险,不过也不影响他们的喜悦。
与之对比,月煞门之人都满面愁容,苦态,尤其是月煞门此次的领头,这次的比试他们准备了许久,恰好秦慎也要出手,他们一拍即合。
他们能接受的最低限度,是不算秦慎的情况下,赢一局,哪怕只赢一局,对他们而言,至少也还能接受。
毕竟宣传时可以将秦慎的所在迷惑,二胜四负,也不算难看,他们毕竟是挑战者,很可惜,连最低的限度,都没有完成。
随后,是战利品的收取,观月祖师不知何时到了秦慎的身旁,看着他,秦慎倒也没有墨迹,抬手,从空戒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图纸给了观月祖师。
秦瓶儿和唐洛也走了过来,在庭边将月煞门人围住,火气蹭一下便升腾起来,苍松道长脸上也没有挂着他一贯的笑容,冷峻的说道:“各位,打也打了,输也输了,是不是,该走了呢?”
秦慎低头,叹了口气:“何必呢?”随即转头看向观月祖师,轻声道:“我有天月真人的消息。”
一瞬间,一股庞大的威压便席卷了整片凉亭,唐洛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威压,仅仅是馀波,便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你说什么?!”
“我我说,我有天月真人的消息。”秦慎作为威压的直接承受者,整个人都被威压压得弓起身子,象一只蜷缩起的大虾。
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观月祖师冷冽的看着秦慎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凶蛟域,她是在那儿失去联系的没错吧。”秦慎缓缓支起身子,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灰。
观月祖师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看向南柳大长老,毕竟昨天才答应,不会有下一次,她现在,也有些尤豫。
南柳大长老反而上前,深深的看了一眼秦慎:“说吧,要什么条件。”
秦慎又扭头,紧紧的看着秦瓶儿:“条件不变,我还是要同我这位天资绝世的妹妹,切磋一番。”
“无论输赢,我给你一些,你想要的消息。
例如,阎魔血,例如,你父母死亡的真相。”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秦瓶儿的身上,包括观月祖师,她确实很想得到天月真人的消息,但手毕竟长在秦瓶儿的身上。
她拉着唐洛的手没有放下,缓缓道:“我同——”
“一定要是她吗?我不行吗?”
唐洛打断了秦瓶儿未说完的话,盯着面前的秦慎。
秦慎笑了笑:“一直没问,你和我这位妹妹是什么样的关系,以及,你愿意为她付出生命吗?”
“我愿意!”很快的回应。
但开口回应的,是一个稚嫩的女声————是秦瓶儿,而非唐洛。
秦瓶儿盯着秦慎:“不用给洛哥出这样的选择,他已经帮我许多,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秦瓶儿转头,紧紧的看着唐洛,一瞬间,唐洛便读懂了她的双眸。
‘让我去吧,我不怕他。’
唐洛摇了摇头,握住了秦瓶儿有些冰冷的手掌。
“相信我。”
秦慎看了看唐洛,又抬眼看了看秦瓶儿。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以。
“现在?”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