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伤亡如何?”
看着部队井然有序地撤入村庄,王大志问道。
一直与前线部队密切联系的参谋长刘建三早已掌握了相关数据,立刻回答道:
“战斗伤亡并不大。
鬼子的前两次进攻都有试探性质,我军两名战士牺牲,17人受伤,不过都是轻伤。毙伤日寇伪军约40余人。
不过,毒气弹给我军带来的伤害较大。
战士们对这种恶毒武器完全不了解,也没有事先任何准备。
所以,鬼子发射的毒气弹直接造成了100多人受伤,其中20余人受伤较重。
最棘手的是毒气弹的伤——咱们的医生毫无经验,不知道怎么救治,重伤的战士情况都不容乐观。”
“他的!”
王大志的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桌子,罕见地骂了一句脏话,这既是对自己的懊恼,也是对鬼子的痛恨。
他没有继续纠结鬼子使用毒气弹的带来的伤亡问题,因为这毫无意义,扭头继续问道:
“部队是不是已经全部进入预定的战场?”
“是的,司令员,新二团已经全部进入阵地和地道,严阵以待。
第一团、特务团等主力部队也已经进入预定战场。
战士们的士气很高,都在纷纷宣誓,要为死伤的战友报仇。”
“非常好,毛巾、水和大蒜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完毕,正在分发下去。”
“好的。还有一点必须注意:我们利用王家庄的地道,固然可以给鬼子一个打击,但在这之后,鬼子意识到我们运用地道偷袭之后,肯定会加以报复。
鬼子这次携带的毒气弹不可能一次打光,一旦他们往地道里打毒气弹,地道内的战士伤亡极有可能将十分恐怖,必须高度重视这一点。”
刘建三闻言悚然而惊。
晋豫纵队对于鬼子使用毒气弹的毒辣手段毫无经验和防备,确实有可能在猝不及防之下吃个大亏。
他立即点头答道:
“我立刻召集参谋部制定相应的计划。”
王大志摇了摇头:
“参谋们也没有应对毒气战的经验,时间也太过仓促。
应对毒气弹,我们并没有相应的防毒面具,只能根据它的原理做好预防。
毒气的工作原理是通过空气和风向传播,所以,鬼子打毒气弹有很多限制——比如鬼子在下风向时不能打,风大时也不能打。
为了防止鬼子往地道里灌毒气,我们只能采用隔绝的方式,阻断毒气的蔓延。
立即通知地方部队,迅速准备大量木板,实在来不及,就拆百姓的门板,回头纵队统一赔偿。
将这些木板削成地道的形状,一旦鬼子打了毒气弹,立刻将有毒气的那一段地道彻底用木板封死。
要注意,毒气是通过空气传播的,不仅要挡住地道,木板与地道之间的连接处也要用湿泥土密封好。
有条件的地道,尤其是有水井的地道,则采用水封的方式,防止毒气蔓延。”
看到司令员迅速提出应对方法,刘建三感到十分振奋:果然是司令员,总是能够用最短的时间提出最有效的办法。
“是,我立刻就布置下去。”
看到刘建三扭头要出去,王大志叫住了他,最后吩咐道:
“告诉战士们,对于毒气弹,虽然它很卑劣、很无耻,但也不要太过畏惧,它不是不可战胜的。
如果时间紧急来不及或找不到木板封堵,也可以使用扇子,大家一起往外扇,也足以将大部分毒气扇出去。
还有,一旦鬼子在地面上再次使用毒气弹,看准风向之后,在毒气弹附近用炮火或集束手榴弹轰炸,爆炸的冲击波也可以驱散毒气。
告诉大家,鬼子使用毒气弹不过是黔驴技穷的垂死挣扎而已。
小鬼子再残暴,也只有这三板斧。接下来我们要充分利用王家庄的地形优势,彻底消灭这支鬼子,为牺牲的指战员报仇!”
“是!”
王家庄位于平原地区,虽然有些微起伏,但坡度很小,并没有像山区山头那样的制高点。
即便是个别较高的民房,也极容易成为敌人火炮攻击的靶子。
所以,此次打阻击战,王大志和刘建三一致认为:放弃争夺制高点,直接利用村庄内复杂的巷道和坚固的民房,将鬼子拖入巷战泥潭。
毒气弹一战立竿见影之后,中条次郎紧绷焦躁的内心终于有所缓解。
毒气弹果然不出他所料,一战便取得奇功,八路军在村城墙的防守已经撤了下来。
接下来,八路军固守的王家庄,就会像一个被敲碎的鸡蛋壳,只等着皇军享用了。
中条次郎拔出刺刀用力向下挥舞,向日军和汉奸部队发出了全面进攻的命令。
当然,鬼子的进攻并不是一窝蜂地冲锋,依然是“三板斧”。他们在重机枪、掷弹筒和火炮架设好以后,再次向村里开始轰炸,重点则是地主大院等村中最高的建筑。
足足轰了数百发炮弹,八路军驻守的王家庄依然一片沉寂,仿佛无人区。
这令中条次郎内心稍有不安,但这样的不安也不过一闪而逝。他很快指挥主力发动对村庄的进攻。
新二团一营一连三排机枪手李大山,在副射手和装填手的配合下,于进村必经之路的转角处设置好了阵地。
他这个阵地设置得十分巧妙——并没有设在路上,而是在转角处民房的院内,依托百姓修筑的土墙,在土墙上打了一个刚好容纳轻机枪枪管的洞,并在上方开了一个不足一掌宽的了望孔。
当然,在路对面的老百姓家里,同样架设了一挺轻机枪。
两挺机枪像两个门神一样形成交叉火力,直接封死了进村的必经之路。
任何鬼子走进来,必然会遭遇打击,而且由于这条路十分平坦,鬼子连像样的掩护地都没有。
李大山紧紧的攥着机枪,已经开始期待鬼子进攻之后被打得人仰马翻的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