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着大白墙的教室里学生们姿态各异，几个男生调皮的坐在桌子上笑谈，女孩子则聚堆趴在一起低头说着悄悄话。
老式玻璃窗的木框已经斑驳掉漆露出了原木本色，窗户格挡立着的铁棍也因为生锈带上了一些褐色的岁月感。
风将蓝色的素淡窗帘吹的飘扬而起，同样也吹动了赵莉颖的刘海，让她停下手中的笔，伸手捋了捋头发。
上课铃声响起，原本带着几分喧闹的教室立马安静下来，不管男生女生都动作麻利的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老师就跟卡点踩着铃声来的一样，铃声都还没停下，他的脚步已经踏进了教室。
“咔！重新布置机位，等会儿两边都做好准备，画面在教室跟走廊来回切换，所以走廊的戏跟教室的戏同时拍，几个男演员化好妆没有？怎么没见到人？”
陆杨越来越有导演的范儿了，拿着大喇叭指挥的愈发得心应手。
此刻他皱着眉看向李哥，作为陆杨的副手，李哥现在手上的活儿变得杂七杂八什么都干，就连演员的动向他都得知道知道。
陆杨看李哥，李哥看其他人。
“罗缙他们呢？不是刚才还在么？”
“不好意思，来了！来了！”
五个帅气年轻男演员一路小跑吆喝着过来了，等到了跟前，其他四个都颇有怨言的看向马闻龙。
刚才就这犊子瞎提议，非说一时半会儿拍不到他们，于是在他的撺掇下，五个人一起溜出去买冰棍了。
还好回来的正是时候，不然作为新人，在片场敢眈误剧组的进度，那初出茅庐的名声可就要蒙上一层灰了。
陆杨看着有些忐忑的五个人，没有说着别的，直接伸手指了指走廊：“赶紧准备，趁着调整机位的空档，再对对台词，看看有没有忘的，没台词的也熟悉一下站位。”
等看到众人重新开始忙碌起来了，陆杨这才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看身旁的何觉，他的这个动作已经形成了习惯了。
毕竟之前他刚上手的时候，有什么问题何觉总是会提醒他一下，后来慢慢的，每次拍完一个镜头，他就习惯性的等着何觉开口指点。
何觉懒是懒了点，但是很会给情绪价值，注意到陆杨又看向自己了，他一边啃着冰棍，一边比划了个大拇指，示意刚才拍的没问题。
真好！再培养培养就能独当一面了。
显然不止何觉这么想，某位新手导师也是同样的想法。
“你师兄的进步肉眼可见啊，倒是你，感觉越来越不象样子了，导演干上监制的活儿了。”
“就不兴我目标远大？姜导您要是手痒，您也可以掌掌镜过把瘾，让我们年轻人好好学习一下你们老前辈的技巧。”
何觉说的一听就是反话，引得姜闻朝他嗤笑了一下。
剧组进度不错，而且化学反应也不错，这部剧偏女人戏，几个女主都是自己人，几个男主也全是新手，老实听话的很，所以拍摄的时候没那么多事儿，氛围很舒服。
这就让姜闻现在又有精神了，愿意往何觉面前凑了。
“我不跟你扯没用的，咱现在不是拍到后半段了么，我这个角色快从银行退休了，然后担保金也快交完了，我注意到咱们接下来拍的一场戏里有这么一幕，就是……”
姜闻没说完，何觉就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场戏了，直接接过话头来说道：“退休以后吃饭的那场戏对吧？感觉食物太丰富，明明李家勤俭节约习惯了，哪怕现在日子变得稍微好一点了，也不应该一下子做一大桌子菜来浪费对不对？”
“对啊！家里破成这样，突然搞了这一出儿，这不是在扯淡么？又是烤鸭又是肘子的，连特么葱烧海参都冒出来了，你自己说说离不离谱？”
“不离谱，一点都不离谱。”何觉毫不尤豫的否认道。
“你这不扯么！四九城过日子的老百姓为了庆祝庆祝生活稍微好点，弄的菜又是丰泽园的又是全聚德的，这还是过惯苦日子的老百姓幺？”
姜闻看到何觉一副知错不改还想再犯的模样，真的挺想口吐芬芳的。
“是你在跟我扯啊姜导！现实里四九城过苦日子的老百姓当然不会这么造了，问题这是电视剧里的老百姓，电视剧里就应该这么吃！”
“这是什么屁话！电视剧怎么就……”
姜闻一下子顿住了，他不傻。
好半天，他才指了指何觉说道：“你小子真是一点艺术追求都没有！”
何觉笑了笑，没接他话茬。
闹呢！这可是何觉第一部作品，他不想出任何问题。
这部剧拍摄前，何觉就认为大概率在四九城电视台播出，不拍的把日子越过越好，反而因为时代的原因越过越回去了，这是何觉一个新手导演该拍的么？
四九城里能管闲事儿的人太特么多了，何觉脑子烧了才追求艺术。
眼前这个不就是挺爱追求艺术么，何觉还每天一口一个姜导的，导哪去了？
连林从拍《家有儿女》都知道咱四九城老百姓吃的都是好的，住的都是大房子，乡下的亲戚养猪养羊也必须能发财，这么浅显的的道理，非要较劲儿干嘛。
姜闻看何觉的眼神变化了一些，象是宗教裁判所的教宗从敌视异端变成了理解异端，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羡慕异端。
活的有点太清醒了！另一种清醒……
“我以前一直以为，要么站着赚钱要么跪着赚钱，看到你以后，我突然醒悟，还有些人他是躺着赚钱，这世道变化太快了。”姜闻有些感慨的再次开口道。
“您才是躺着赚钱！”何觉一脸客气的回敬道。
“我这是夸你呢。”
“那真是谢谢您了。”
听见俩人又开始打哑谜了，陆杨直接选择了闭上耳朵。
拍摄的日子也不短了，这种情况他见多了，反正他是挺佩服何觉的，整天在这跟姜闻来回逗乐，居然还挺开心。
不过姜闻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叨叨，毕竟陆杨最近经常掌镜，跟姜闻接触也不少，感觉姜闻还算好说话的，有空的时候还教了自己不少拍摄技巧，真有点新手导师的意思了。
总不能是因为姜闻的注意力全在何觉身上了，没空逗自己玩吧？
又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前任师兄路川跟姜闻其实互爆的很成功，俩人都从版本t0降神格了，一个开始安心打辅助，另一个跑野区吃经济去了。
……
……
人生还是要有点惊喜的，不然会变得索然无味。
何觉甚至都忘了自己还拍了一个gg来着，或者说他没把这gg的标签在脑海里标记好，他要是把这gg跟与高媛媛第一次见面标记在一起的话，那绝对忘不了。
突然手上就多了一笔闲钱，这让何觉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花。
主要是吃刘韬还有高媛媛的吃习惯了，让何觉自己消费的话，这动作他都不熟练了。
“媛媛姐，你说我去买个纹身机怎么样。”
“不咋地，你赶紧松手，我要洗洗回去睡觉，不然明天莉颖去敲我门，发现我从你这出来，那咱俩乐子可就大了。”
高媛媛说完蛄蛹了两下，感觉何觉没松手的意思，于是她又懒的挣扎了。
“我准备练练手艺，先买块猪皮试试手，等感觉有手感了，就把我名字纹你身上，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人了。”
何觉根本没搭理高媛媛的回应，他就跟在自言自语一样，提出问题，然后自己说目的，象是慈悲的通知世人的神一般。
高媛媛听到何觉这离谱的计划，立马又挣扎了起来，这次可比刚才使劲儿多了，明显是真想挣脱出何觉的拥抱。
“你个人渣！你去找韬姐纹去吧！她不是什么都知道么？”
“她敏感肌。”
“我也是！”
好吧，反应这么大，何觉只能暂时放下自己的纹身大业，要是媛媛姐实在不想在她身上纹自己的名字，纹一圈正字也不是不行。
把高媛媛再次往怀里搂了搂，不让她接着来回扭，何觉开始问起了正事儿。
“我记得你当时说只能拍两个半月对吧？后面还有别的戏要拍，我今天重新搞了一下拍摄计划，把你的戏往前赶了赶，你大概在十一月初就能杀青了。”
高媛媛听到这话，一下子就不动了。
虽然她嘴上整天不服输，又嫌弃何觉这，又嫌弃何觉那，但是真听到具体跟何觉分开的日子，她心里又有些不好受。
已经过了十月一了，剧组的人习惯了住在宾馆的方便，哪怕现在能开车回市区，也没几个人愿意回去住，不知不觉，这宾馆就被包了接近半个月了。
现在是十月中旬，真要按何觉刚才说的日期，那么距离高媛媛杀青也就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了。
“我……其实也不是很急，十二月之前杀青就可以，你不用特意因为我转门改动拍摄计划。”
高媛媛扭过头去，不想让何觉看清自己脸上的表情，太过于口是心非，所以现在她心虚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