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被凯文和莉丝讨论的‘荒神’本尊,布劳顿当然不知道他的存在让年轻的祭司肖想了什么。
别说赐予力量,刚刚才学会人生第一个一环圣术的他在超凡之路上是个彻头彻尾的菜鸟。任何一个见习神官都足以在超凡的力量上碾压他。
用过了丰盛的早餐之后,因为西奥多随时会来,布劳顿反而无所事事了。
不能练习刚学会的圣术——他不想让西奥多知道他学习了这些,也不能出去骑马巡视庄园。
庄园里没有需要他插手的事,米卡利斯已经安排的井井有条。附近旅馆临时请来的几个伙计手脚很勤快,厨娘杜伯维尔太太的手艺也很精湛。
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干活最有精神的时候。和丈夫一起经营旅馆,拖大了一子一女。
大儿子跟着父亲学帐房的工作,小女儿快十岁了,过阵子也要开始跟着母亲学厨艺。
杜伯维尔旅馆就在罗沃德小镇上,土地同样属于布劳顿。所以对于领主的召工,杜伯维尔太太没有二话就带着最拿手的厨具来了庄园。
对她来说这不算麻烦,因为这位厨娘也经常承接周边贵族庄园的临工。有时候,一些数十英里外的庄园有酒会时也会慕名招揽她去工作。
足以证明她厨艺的精湛。
既然一切都井井有条,布劳顿只要不去打扰就已经是对仆人们最好的帮助。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想起自己曾经想要写小说的,因为这里太缺乏娱乐活动,边回忆上辈子的小说边写下来也算是自娱自乐。可只写了个开头,那之后就荒废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布劳顿不得不承认他没有写小说的天分。哪怕曾经看过的故事,想要复述出来也几乎完全做不到。
要说他上辈子看过的小说,没有上千本也有几百本,可是再让他回忆,能叫出书名的都不剩二十本。其中印象比较深的,诛仙、紫川、佛本是道、飘渺之旅、风姿物语,大多都是以华夏为背景,并不太适合这个世界。
他在书架上翻了一阵子,终于在一本《众神纪》下找到了之前自己写了几万字的书稿。
书名是《升龙道》,一个发生在以伦敦为背景世界的故事。改个地名,写成阿尔萨科王国的圣堡罗亚也并不突兀。
主角华夏人的背景,改成从传说中东方的东楚帝国而来。原本是修行者,因为违反了家族的禁忌而被破除一身修为又被家族除名赶出了东楚大陆。
来到圣堡罗亚之后开始重新修炼,在王城开了一家大酒馆,招揽了一堆亡命之徒,各种生意除了合法的不做,其他什么都做。
故事里有狼人,有血族,有神圣家族,也有杜撰的神灵和恶魔。
但是具体内容么,说实话,布劳顿能记住的真的不多了。只记得主角周旋在黑白两道,坑蒙拐骗,抢完仇敌骗盟友,里外通吃。除了自己真正的班底之外,那些所谓的盟友都是用来论斤卖的,被卖的底裤不剩,数完钱还要感恩戴德的说声谢谢。
用信息差设计的精妙剧情布劳顿几乎都不记得了,他也只能作为打发时间的消遣随便写写。
可是才写了几百字,他发现自己又卡壳了,冥思苦想了几分钟,索性放下了笔。
算了,他就不是这块料。
将身体扔到了长椅的椅背上,布劳顿视线无神的看向天花板,让烦躁的大脑安静了一会儿。
昨天,他的梦境之中第一次出现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人,布劳顿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并没有觉得被人进入了梦境有什么可怕,显然在那个梦境中他才是主导。该害怕的也是对方才对。
哪怕那个通过简的梦而入侵到山谷中的神父,无疑是非常高明的非凡者,可是在那个梦境之中只能任他宰割。
布劳顿的直觉告诉他,当时如果他想要伤害对方,甚至杀死对方,只需要一个念头而已。
所以需要担心的不是他。
既然简和神父能够进来,那么是否其他人也可以?
他突然有了兴趣。
他一直觉得那个山谷就是自己的金手指,可总是不知有何作用。
对邪神敬而远之,但那个自他记事就包揽了他所有梦境的山谷,至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危害。
现在他总算知道了,如果有谁要谋害他、与他为敌,那么只要将对方拉入自己的那个梦境,他就能站在不败之地。
当然,如何入梦这也是个大问题。总不会有多少人和那个神父一样,傻傻的就一头钻进来。在梦境之外的现实世界,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菜鸟。
布劳顿有预感,这也只是自己那梦境的冰山一角,真正的作用尚未被他挖掘。
一边提升自己的圣术,一边挖掘自己‘金手指’的秘密,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觉得自己应该都不会无聊。
西奥多是正午时分到达的。
一行有六七辆马车,车身都画着布罗克赫斯特家族的族徽,算得上浩浩荡荡。
西奥多不在马车里,而是独自骑马走在最前。他尚未结婚所以还没有家眷。
马车是随行的仆人,还有各种行礼。
布劳顿不太能理解出行一趟就要带那么多人和行李是为什么,如果是他要出门,除了带点钱和几件替换的衣物之外,宁愿两手空空。
依他本人的想法,甚至连贴身男仆都不需要。
没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
更何况是到亲弟弟家,难道他觉得自己衣食住行会亏待他吗?
西奥多和父亲一样很在乎排场,或者说很在乎所谓贵族的体面。
不过很快,布劳顿意识到是自己搞错了。
西奥多在庄园门前下马,整理了一下衣服,着重重新整理了腰际的挂剑。剑没有名字,却很名贵,是布罗克赫斯特家族代代相传的家主的像征。
过去布劳顿没有注意过,现在想来,那把剑很可能是超凡武器。
父亲的决定没有错。家主之位,还有家传的宝剑,当然是交给封号骑士的西奥多更好。若是交给普通人的布劳顿,那算是明珠暗投了。
西奥多将缰绳交给早就伺奉在一旁的米卡利斯。
“这些是母亲让我带给你的。”他指着身后的马车对弟弟说道。
随行的仆人们开始从马车上卸行李。原来那不是西奥多的行李,竟都是替布劳顿送来的。
“之前急急忙忙从家里逃走,什么都没带,是怕家里有狮子在后面追着要吃你吗?”
布劳顿是趁着西奥多进王城接受国王的爵位册封时离开的。可以说是不告而别。
这么一说,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从数辆马车上卸下的,有贵重的,也有不贵重的,都是他从小用的东西。
甚至还有他小时候的“百宝箱”,布劳顿还以为早就被扔了,没想到都还保留着。
箱子里放着古旧的玩具,木头的骑士剑,还有小时候祭典上买的狮人面具,记得是缠着母亲给他买的。是祭典时小摊贩中很常见的款式。
但他都好好珍藏着,只是随着时间渐渐忘记了。
“家里还有一些东西,在你以前的房间里,我没都带来。你想要住在罗沃德也没关系,这里确实是父亲留给你的庄园。但偶尔也要回去看看,母亲很想念你,你的房间她每天都有安排人清理。”
面对这家人口吻的话,布劳顿哪怕脾气不好也只能点头。
说起来他和西奥多并没有什么过节,只是多年来都不太亲密而已。不管如何,那是他此世仅存的几个血脉亲人之一了。
这时,最后的一辆马车停稳。侍者上前拉开车门,马车上下来的是一名女子。
“这是安格丽塔小姐。听闻你对绘画颇有建树,安格丽塔小姐很感兴趣。那次康奈尔大师在王城举办画展,母亲曾准备让你带安格丽塔小姐去参观,你这家伙竟然跑了。太失礼了。”
参观画展?
开玩笑,谁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安排的相亲会而已。
作为王国的交际花,安格丽塔小姐对艺术品有一些鉴赏能力,这布劳顿是相信的。可是所谓的因为自己的绘画才能让她对自己感兴趣,布劳顿一个字都不信。
毕竟他自己的画作可从没有拿出去展览或者出售过,一张都没有流出去过,安格丽塔能见过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