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忘峰上，欢笑阵阵。
柴琦琦戴了个虎头帽，小腮帮子鼓鼓的，看上去十分可爱。
小萝莉忽然想起些事情，转头奶声奶气地对白弱溪说道：
“你不是说东方姐姐回来吗？”
闻言，原本还在说笑的众人却都安静了下来，抬头看向白弱溪。
周辰心中无语。
好吧……
原来东方帝依真要过来的话，所有人还是会有些莫明其妙的紧张。
白弱溪正吃着东西，愣了愣似才想起这事。
她在袖子里掏了掏，拿出个东西摆到了桌上：
“教主闭关了，说把这个摆在这里，就当她来过了。”
众人朝桌上看去，只见是一颗晶莹的红宝石。
周辰皱了皱眉，却发现这红宝石格外眼熟。
“这不是……”他低声说道。
白弱溪“哦”了一声：“就是你那两颗中的一颗。”
周辰先前下山去西陵时，曾在赤砂王朝买了两块红宝石回来。
当时也是忽然想起前世，跟狄伊刚开始谈恋爱时，便送过她一件红宝石的首饰。
个性有些傲娇的狄伊表面上不冷不淡，但时隔多年也还经常戴在身上，那便还是喜欢的……
周辰回到黑莲崖后，某日里这两颗红宝石竟被白弱溪给瞅见了。
她觉得好看稀奇，便硬跟周辰要了去。
周辰面露困惑：
“那两颗红宝石不都在你手里吗，怎么到教主那去了？”
白弱溪歪了歪小脑袋：
“教主看到了，便跟我要走了一颗。”
她转头看向周辰，
“教主好象……还挺喜欢的。”
周辰：“……”
……
石阶之上，走来两道人影。
“可算到了。”
倒是瞎子先有觉察，说着便起身了。
洛轻舟长发如瀑，着干净的黄麻宽袍，大有仙风道骨风韵。
周辰还是有些恍然，心想这跟先前的落魄酒鬼，完全便是两个人了。
那柄梨花木剑此刻并未悬浮于身后，而是卧在了繁花盛开的梨树之上。
紧随洛轻舟身后的，便是白头翁了。
之前在山下的溪边，周辰其实已经打过一次照面。
他身形厚实，穿了件松松垮垮的灰色儒袍。
脸面方方正正，满头白发挽起，用一根枯树枝的簪子随意盘着。
而他的腰间，还斜插着一只竹子做成的破旧秃笔。
白头翁脸上并没有什么神色，他耷拉着眉角，一如他耷拉着的宽厚双肩。
洛轻舟挽起白头翁的一只手，温和笑着将他拉入了酒局之中。
两人刚好在和尚和瞎子中间坐了。
洛轻舟四下看了看，便指着周辰说道：
“只有这娃娃你还不认识了，剑圣黑石便是他破的。”
白头翁抬起耷拉着的眉眼，倒是认真看了看周辰。
周辰躬敬起身：“晚辈周辰。”
白头翁拱了拱手：“鲁颜。”
周辰皱了皱眉，忍不住心中一凛。
鲁颜这个名字，周辰自然听过。
“书痴鲁颜”。
原神都书院藏书楼抄录，据说四十岁前都未曾入任何修行之门。
藏书楼抄儒经三十载，还只是无人知晓的书生学究。
某一夜。
神都书院夜有清啸，老书生鲁颜一夕入文道。
浩然正气，夜惊神都风雨……
在周辰所知的原本剧情线里，鲁颜跟洛轻舟、神武僧雪间一样，都会是灭杀东方教、守护中洲的“天命人”之一。
如今却也换了副模样，来到了黑莲崖墓山。
剑痴洛轻舟、佛痴神武僧雪间、书痴鲁颜。
人间有七痴，墓山里已经有三个了。
瞎子陈观星，是前代天机阁阁主的小儿子。
还有柴琦琦的生父，乃是刀圣柴飞扬……
好吧。
东方帝依，不愧是你。
……
席间。
周辰忽然想起一事，便借着酒意顺嘴问了句：
“剑圣黑石，每三年中洲可以派个人过来，听说是教主跟中洲做了交易。
那交易了什么过来呢？”
他看了眼白弱溪，又看了眼冷千山。
心想这俩人应该是知道的。
冷千山正捧着酒杯，笑着说了句：
“你猜呢？”
周辰还真的猜想过，开口道：
“刀圣……柴飞扬？
其实我也猜过是策反剑律福白白的，后来想他的价值还是太小了些。”
冷千山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眼白头翁鲁颜。
鲁颜正自安静端坐，耷拉着眉眼低声说了句：
“东方帝依，换了我这条烂命回来。”
“……”
……
而直到入夜酒局散去，周辰才从还没离开的瞎子陈观星口中，得知了书痴鲁颜的些许过往。
鲁颜一夕文脉觉醒，引神都书院震动。
而后离开藏书楼，得翰林阁征召，拜大学士。
却因一篇评击翰林阁对皇族趋炎附势的“争座位稿”，被儒圣曲子墨和皇庭同时降罪。
鲁颜在狱中之时，有腐渊尸龙降临北燕幽州。
其至亲叔伯子侄，原本便是北寒军中守将，皆在抵抗腐渊尸龙一役中殒命。
满门忠烈，尸骨无存。
狱中鲁颜听闻噩耗一夜白头，写下“白首祭稿”。
而金武皇庭，却还要以“守将无能”之由，降罪鲁氏族人。
一夜白头的鲁颜叠加罪责，竟是被判枭首……
后来的事情，便是周辰已然知道的。
东方帝依用参膜剑圣黑石，换下了白头翁一条性命。
之后，剑阁首徒木子九登黑莲崖观剑圣黑石，白头翁鲁颜则苟活于墓山。
周辰又听闻腐渊尸龙，开口问道：
“听起来这腐渊尸龙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现世，为何我在上黑莲崖之前，似乎并未听过多少呢？”
自从上次在冷山狱见过半人半尸龙的水知白，周辰便认真搜寻了下前主的记忆。
却发现仅有只言词组的传说，几乎没有任何腐渊尸龙现世、引发生灵涂炭的信息。
瞎子陈观星开口道：
“差不多每几十年、上百年，必会有腐渊尸龙现世了。
每次都必是人间浩劫，修行界、凡俗界死伤无数。
但神都天机阁屏蔽了天机，因此并不在人间流传。”
陈观星喝了口杯中温酒，接着道：
“当然这么做也有好处。
要是世人都知每几十年便会有灭顶之灾，世道也就彻底乱了。”
周辰：“这腐渊尸龙，都会在哪里出现呢？”